“手收回去。”
车夫猛地缩手,骂声刚到嘴边,街口便传来娄晓娥的声音。
“谁说物资局已经调拨了这批货?”
她从人群外走进来,手里提着皮包,身后跟着王干事。娄晓娥没有看车夫,先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给于莉。
“这是物资局联系人留下的核验方式,当场打过去。”
于莉接过纸,转身进入柜台后的内间。电话接通后,她只问了三件事,调拨文号、收货单位和封条编号。
电话那头的人回答得很快。
于莉放下听筒,走回前门。
“物资局没有这批调拨。”
车夫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。
“你们打错地方了。”
娄晓娥从于莉手里拿过通知,指尖在纸张边缘一撕。
红章旁边的纸面裂开,里面露出一层浅黄色纤维。
她又撕了一角,看到背面的印刷底纹后,直接递给王干事。
“这是南货店给熟客开货单用的纸,不是调拨通知用纸。”
王干事接过纸,转身对街口的便衣打了个手势。
“车辆和人员暂时扣下,通知作为物证封存。”
两个便衣从人群外上前,分别站到平板车两侧。车夫急忙往后退,嘴里还在重复自己只是收钱办事。
“我只是拿钱送一趟车,真正写通知的人我不认识。”
“我只是拿钱送一趟车,真正写通知的人我不认识。”
王干事没有逼问,只让人先把车轮、封条和车上物品拍下记录。那两个短褂男人见势不对,同时往不同方向挪动。
何雨水已经挡住了靠墙的那个。
另一个人刚要转身,赵铁柱从街口回来,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那人手肘猛地往后一撞,赵铁柱侧身避开,顺势扣住他的手腕,将他压在平板车边缘。
动作很快,没有把人摔倒。
车夫看得脸色发白,立刻抬起双手。
“我真不知道里面有问题。”
于莉没有去看他们,只把那张假通知重新铺在柜台上。
“通知留下,车留下,人也留下。”
被赵铁柱按住的搬运工挣了两下,忽然脱口而出:“北边那位只要南城,谁让你们——”
他的话停住了。
街上的人已经听见“北边”两个字。
赵铁柱手上的力道没有增加,只把人翻过来,让他正对着王干事。
王干事盯着他。
“谁是北边那位?”
那人闭紧嘴巴,刚才的慌乱已经变成了警惕。他看向车夫,车夫又看向地面,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。
于莉把假通知的边角压平,取出自己的印章,却没有往纸上盖。
她看向王干事。
“这张通知不能销毁。”
王干事点了点头。
“先封存,送街道和厂办各一份。”
于莉将通知装进油纸袋,封口以后才抬头看向门外的人群。
“封存,不许销毁。我要知道他们从谁那里听见了交接时间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前门内外都安静下来。
何雨水收回煤球夹子,站到她身侧。赵铁柱把那名搬运工交给便衣,老韩则从后院赶来,手里捏着刚刚响过的警铃线。
柜台下方,第三道铜线轻轻颤了一下。
没人踩到它。
远处的街口,一个卖烟的小贩收起摊布,转身钻进人群。娄晓娥只看见他袖口一闪,那里缝着一小块深蓝色布边。
于莉没有追。
她把油纸袋收进柜台最里面,又将钥匙攥在手中。
前门没有开,最后一车货也没有出门。
但有人已经知道,阎解放交接以后,第一道真正的命令,是从她手里发出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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