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也不全信。守了十一年不动,现在突然交底,不是因为觉悟,是因为被逼到了。老陈被拿下,药渣和密码本全曝光,周济世在厂里的隐身衣已经被扯掉了一角。再不动手,下一个被查的就是他。
但这些话不用说出来。
阎解放伸出右手。
“齿盘给我。”
周济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铜件的齿纹硌进他的掌纹里。
“给我齿盘,再谈名册。”阎解放的声音不高,但字很硬。“你想找名册,我不拦。但齿盘先交出来。”
周济世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拿了这东西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有人会来找我。”
“不是找你。是盯你。”周济世的声音压下来。“齿盘在我手里十一年,盯我的人只敢远远看着。因为他们不确定齿盘是不是真的在我身上。一旦齿盘换了人,他们就有了确定目标。”
阎解放没有缩手。
周济世盯着他看了十几秒。
然后他松开了手指。
铜件被放进阎解放的掌心。沉甸甸的,比看起来重。铜面冰凉,齿纹硌着掌纹。
“拿稳。”周济世的声音很低。“拿了就有人找你。”
阎解放把铜件收进贴身内袋,跟药匣挨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铜件被放进去之前的样子。齿纹外圈那道被磨掉的刻痕,在灯光下还是模糊的。但现在离得近了,他能看清更多。
不是一个字被磨掉了。是两个字。
第一个字被磨得只剩右半边。竖折、横折钩,像“北”的后半截。
第二个字完全磨平了。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“北”字半边。
跟纸条背面针挑的“北六”对上了。
阎解放把铜件塞进内袋,拉紧了棉袄。
“齿盘上磨掉的字,是谁磨的?”
周济世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今天先到这儿。”
阎解放没有动。
“我问你话。”
周济世转过身。他的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。
“磨字的人,你见不到。”
“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阎解放的右手从内袋抽出来,指尖还带着铜件的凉意。
“活着还是死了,你说不知道。那你知道什么?”
周济世沉默了很久。挂钟走了将近一分钟。
“我知道他的代号。”
“什么代号?”
周济世看着阎解放的眼睛。
“北边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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