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末颗粒大小均匀,碎得太整齐。不是自然风化碎裂的,是有人研磨之后故意弄碎的。
而且味道比废宅那批浓。浓得不对。
放了几十年的药渣不会这么浓。除非是新配的。
阎解放的目光从药渣上移到油纸上。
油纸外层有一道折痕。折痕处,蜡印的边缘被压出了一个小缺口。缺口里嵌着一粒黑色的渣子。
不是药渣。
是煤渣。
后勤库房紧挨着锅炉房。库房地面上到处都是煤渣。
医务室在办公楼二楼。地面是水泥的,扫得很干净。
阎解放开口了。
“这包东西不是从老周抽屉里拿出来的。”
老陈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阎解放没有重复。他伸手指了指油纸封口处的蜡印。
“医务室没有蜡封模具。”
老陈张了张嘴。
阎解放又指了指油纸折痕处的煤渣。
“老周的抽屉里不会有煤渣。”
老陈的嘴合上了。
老陈的嘴合上了。
屋里又安静了。
王干事走到铁架子前,低头看了一眼蜡印和煤渣。他没有碰,只是看了看,然后直起身。
“老陈,这包东西的来路,你要不要重新说一遍?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几变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手插进中山装口袋里。
沉默了大约十秒。
“行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。“东西的事可以再查。但老周私领管控药材是事实。明天厂办联合核查,到时候把账摆清楚。”
他转向保卫科那两个人。
“今天的排查暂停。明天上午九点,厂办、后勤、医务室三方到场。”
他没有再看阎解放。
走到库房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核查之前,谁都不许动库房的东西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渐远。板车还停在门口,三只木箱还摞在上面。
于莉走到铁架子前,盯着那包药渣。
“这东西怎么办?”
阎解放没碰。
“封上。留着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锅炉房方向。
王干事安排的两个保卫科的人还站在小门前。
“盯到天亮。”
王干事点了一下头。
阎解放走出库房。夜风灌进来,左臂的绷带又被风吹得发紧。
于莉跟在后面,压低声音。
“老陈准备了多久?”
阎解放没回头。
“至少两天。木箱、麻绳、药渣、油纸,全是提前备好的。”
于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知道老周的事?”
阎解放没有回答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老陈说药渣是从老周抽屉里搜出来的。老周的抽屉锁着,铜锁很旧但没生锈。
下午他在医务室换药的时候,老周转身去拿药水,背对着他。
他看过那把锁。
锁眼里有新鲜的划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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