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拿走的?”
“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动过。药水瓶搁回了原位,棉签筒盖子盖好了,纱布卷摆得整整齐齐。”阎解放转过身,“但旧绷带盒是空的,盒盖翻着,没来得及合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何雨水先开口。
“会不会被人抓走了?”
阎解放靠在窗框上,左臂垂着,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棉袄内层。药匣还在。
“抓走的人不会帮他收拾桌面。药水、棉签、纱布,全是他的习惯摆法。走之前还顺手把药柜锁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被抓的人没有时间锁抽屉。”
何雨水没再说话。
王干事把公文包打开,从里面抽出一叠薄纸。
“你让我查的东西。医务室近三年药材领用单,我从后勤库房抄了一份。”
阎解放接过来,翻到第二页。
领用单按月排列,品名、数量、批次号、领用人签字,格式规规矩矩。老周的签字出现了四十多次,笔迹工整,没什么异常。
但第三页的三行被阎解放的指甲掐住了。
三笔领用。批次号跟其他月份不连续。品名写的是“煅烧研粉(外敷专用)”,每次领三两,签收栏里老周的“周”字收笔极重,跟纸条上那个墨点一模一样。
领用时间分别是四个月前、两个月前和半个月前。
四个月前,方志明还没出事。
两个月前,方志明刚被停职。
半个月前,技术科暗格里的神秘名册被保卫科起获。
于莉从后屋出来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把三个日期在纸上圈出来。
“煅烧研粉不是常规药材,医务室日常用不到。三笔全是老周一个人签的,没有第二个人经手。”
阎解放盯着那三个日期。
三笔领用,卡在方志明出事的前后。方志明是从技术科被揪出来的,名册也是从技术科暗格里搜出来的。老周在这个节骨眼上领煅烧研粉,要么是给自己用,要么是给别人备的。
煅烧研粉。雄黄、朱砂、硫类矿物入药,高温煅烧后研成细粉。
跟药匣里的残留药渣,跟兴隆胡同第三家壁柜夹层里的黑灰粉末,跟医务室旧纱布上的药香,全是同一个路子。
不是治病的药。
是封存用的料。
于莉把铅笔放下。
“有人要从药材手续下手。”
阎解放把领用单折好,收进内袋。
何雨水靠在门框上,煤球夹子又攥回手里。外面传来搬箱子的响动,赵铁柱还没回来,是老韩在顶班。
王干事正要开口说什么,后门被人拍了三下。
老韩探进半个脑袋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阎哥,后勤库房那边传话过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安全排查提前了。老陈亲自带人,点名要查封医务室药柜。说是例行盘点,但带了锁和封条。”
阎解放的右手从内袋抽出来,指尖还捏着那张领用单的边角。
于莉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的铅笔“啪”一声断成两截。
王干事的公文包扣子还没来得及合上。
阎解放看了一眼窗外。槐树底下的花格夹克换了个姿势,两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了,正往办公楼方向张望。
老韩还杵在门口等回话。
阎解放把领用单塞回内袋,站直了身子。
“查封的时间,定在几点?”
老韩咽了口唾沫。
“半小时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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