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先问秦淮茹从拆线到交纸的完整过程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发现封边不对的?”
“刚展开布料的时候。”秦淮茹回忆着,“我摸了摸封边,比其他布料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翻过来看针脚,发现方向反了。”
“你犹豫过吗?”
秦淮茹的手指捏紧了衣角。“犹豫过。”
“犹豫了多久?”
“大概……十几秒吧。”秦淮茹抬起头,“我当时想,要不要先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想,不管里面是什么,都不该我自己看。”
阎解放没有责怪她。
“你把它交出来,说明你现在知道什么东西该拿,什么东西不能拿。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。
于莉从柜台后走过来。“信任不是一句话,得靠以后每一批活验出来。”
秦淮茹又点了一次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娄晓娥翻开登记簿,手指在某一行停住。
“这批布是上周从德盛信托行取的。我和赵铁柱去的,搬运途中经过两名伙计和一辆三轮车。”
阎解放看了一眼登记簿。“取货时封口完整?”
“完整。”娄晓娥肯定地说,“麻绳、油布、封条都在,我当场检查过。”
阎解放把薄纸翻过来,对着灯看了看。
纸张没有被水浸过,折痕却很新。
“藏进布缝的时间不会太久。”
王干事正好进门。他听见这句话,走到柜台前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阎解放把薄纸递给他。
王干事接过纸,看了几秒。
“这是地图?”
“兴隆胡同。”阎解放指了指牌坊,“老牌坊后第三家。”
王干事的脸色变了。“跟方志明手册上那个地址对得上?”
“对得上。”
王干事把纸翻过来,又看了看边缘。
“纸没有被水浸过,折痕很新。”他顿了顿,“藏纸的人手法很熟练。”
何雨水从后巷回来,手里拎着煤球夹子。
“会不会是老梁那边动的手?”
赵铁柱摇头。“老梁手里的油纸味跟这张纸上的茶油味相近,但不能证明是同一人。”
阎解放拿出废宅铜片、方志明手册抄件和薄纸地图,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。
他只比对位置和笔画,不直接认定为同一势力。
“方志明手册指向兴隆胡同,是厂内暗线留下的情报。”
“薄纸随德盛旧货进入代销点,来源完全不同。”
“但两条线,都指向同一处。”
娄晓娥的脸色变了。
“如果不是他们在布里动手,就是咱们取货时已经有人知道货会到你手里。”
阎解放把地图折回封袋。
“暂时不去找德盛信托行对质。”
“为什么?”娄晓娥问。
“打草惊蛇。”阎解放扣上封袋,“先让王干事查旧货出库、搬运和三轮车路线。”
王干事点了点头。
他又拿起那块布料,仔细检查封边。
他又拿起那块布料,仔细检查封边。
针脚很密,线头收得很整齐。
他用镊子在针脚里挑了几下。
一小截蓝黑色染线被挑了出来。
线头上沾着灰黄色的土粉。
王干事把染线放到白纸上。
“这线不是布料原装的。”
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这土粉是哪儿的?”
王干事没说话,只把线头装进小纸袋。
阎解放看了一眼那截染线。
“兴隆胡同老牌坊附近,地面就是这种灰黄色土。”
何雨水皱起眉。“那纸真是从那边传出来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阎解放把封袋收回内袋,“线头可以故意沾上,纸也可以故意藏进去。”
“那怎么判断真假?”
“先查德盛信托行。”
阎解放转头看向娄晓娥。
“你去一趟德盛,查上周取货时有哪些人经手。”
娄晓娥点了点头。
“赵铁柱跟着,盯紧搬运路线。”
赵铁柱应了一声。
阎解放又看向王干事。
“你去兴隆胡同外围,查房屋登记和出入口。”
王干事把小纸袋收进公文包。“院门不碰?”
“不碰。”阎解放顿了顿,“只查外围,别进胡同。”
王干事转身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