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接过清单，只看了一眼便摇头。“这不是我们的供货清单。纸张格式像，但编号位置不同，印章也是重描的。”

王主任把纸翻到背面。“而且这张清单写的是二十箱电子表壳，真正的首批货只有十二箱。递材料的人盯过我们，却没有拿到完整内情。”

阎解放此时从门外进来，左臂仍吊在胸前。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，先把手里的材料放到桌上。“王干事查到递交时间了吗？”

“比你们昨日签约晚半个钟头。”王干事把记录递过来，“材料里有两处茶楼用的铅笔记号，递交人从街口茶摊过来，走的是东侧巷子。”

阎解放看完记录，转头看向周老板。“周老板，请您说明新铺面的租赁范围和实际用途。别让别人把两件事混成一件。”

周老板走到桌边，接过街道干事递来的询问纸。“两间铺面只出租给阎解放的代销试点，租金按月收取。房屋不参与货物经营，也不替任何人担保货源。谁要是说我把房子交给黑市，拿出证据来。”

他的话说得比昨天硬了许多。租约让他站住了脚，今天的核验又让他明白，赵三爷并不能替街道定罪。

厂办电话在这时响起。窗口干事接听片刻，把话筒递给王主任。

电话那头是周处长的声音，清楚而克制。“示范街区正在试行准备阶段，建议街道优先观察手续完整、货源可追溯、纠纷能现场处理的商户。南城代销点的材料，可以纳入第一批观察名单。”

王主任记下要点，挂断电话后看向于莉。“你们还有现场处置材料吗？”

于莉立刻取出首日退货验查记录和碰瓷事件的物证登记。“有。退货按编号核验，假表当场拆验，涉事人员已经移交。昨天的销售和今天的纠纷，都有现场记录。”

街道干事核对完材料，又带人到新铺面查看。货物分区、消防通道、出入口和公示文件全部符合要求，周老板也在现场确认没有超范围经营。

王主任拿起挂牌申请，在最后一栏签下名字。

“同意列入第一批观察商户。铜牌先挂，后续检查照常进行。挂牌不是免检牌，是让规矩有个门面。”

傍晚，街道办送来的铜牌固定在门头上。铜牌不大，边缘刷着红漆，正中写着“前门示范观察商户”。

街坊围在门口议论，有人伸手摸了摸牌角，又赶紧缩回去。周老板站在门槛下，抬头看了许久，脸上的紧绷终于松开。

阎解放没有跟着人群笑。他看着那份匿名材料，问王干事：“递材料的人呢？”

“出了街道办就不见了。”

“那就查他想让谁看见这块牌子。”

铜牌刚固定好，周老板媳妇却迟迟没有回来。周老板站在门口，手里的钥匙越攥越紧，视线一次次投向胡同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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