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很快拿来新表带,三两下替她装好。阎解放把表递回去,又从柜台后取出一张写着编号的纸条。“你带着原物回去说明情况。谁要问,就让他来对编号,别只会拿一句‘听人讲’吓唬人。”
女工捏着表,脸上的怀疑没有全散,却多了几分底气。“要是有人问,我就说你们当场验过了。”
“你说你看到的事实就行。”
女工走出门后,门口的人没有跟着散去,反而有人开始重新问价。
何雨水从后巷绕回来,手里夹着三张折过的传单。“哥,墙角和废纸篓里捡的,格式完全一样。”
她把纸摊开,上面印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,说南城代销点货源不明,电子表已经被查,买到就是赔钱。
阎解放没有先看内容,而是捻了捻纸边,又闻了闻纸面残留的茶叶味。“纸是茶楼包茶用的,油墨是临时刻板印的。传单没落款,故意让人只能传,不能追。”
王主任赶到时,街面已经有三拨人在问货,另有两拨人站在远处观察。
她看完传单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手续我可以替你们核验,街面上每一句闲话,街道办却不能都替你压住。有人要是正式举报,我们还得按程序查。”
“他们要的就是这句话。”阎解放把传单叠起来,“先让大家以为这里迟早被查,房东怕惹麻烦,供货商怕断关系,顾客怕买了没人管。等铺子自己凉下来,再来谈条件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。“你准备怎么应对?”
“先把传单的腿找出来。”
娄晓娥从街对面回来,呢子大衣上沾着一层霜。“德盛信托行关门了,里面有人。我敲了三次,没人应。旁边两家布号也都说东家不在。”
于莉抬头问:“昨天还跟你打招呼的那几家呢?”
“都客气,客气完就关门。”娄晓娥把手套摘下来,“他们不是不认我,是不敢在这时候认我。”
阎解放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去问情况可以,别替咱们许利润,也别说扩铺子的计划。”
娄晓娥的手停在半空。“你连我能说什么都要管?”
“现在别人愿意听你,是因为娄家的旧面子,不是因为你能保证政策落地。面子用一次少一次,不能拿来替空话担保。”
她抿了抿嘴,最终把手套重新戴好。“我只问,不替你许愿。”
傍晚,赵铁柱从门外接过一个小孩送来的口信。
那孩子只说有人让他把话带到,随后就跑了。
“南城来的买卖,三天内别再谈租铺。”
阎解放接过纸条,发现纸角沾着一圈褐色茶渍,旁边还有半枚指甲盖大小的油印。
他把纸条递给王干事,目光落在街角那家前门茶楼的招牌上。
“先查替阿兴跑腿的人。”
王干事捏住纸角,正要答应,街对面忽然有个花格夹克男人转身快走,袖口里露出一截同样的南方烟盒。
阎解放抬手按住左臂伤口,朝赵铁柱偏了偏头。
“别追远,先看看他去找哪家房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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