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把手收回来,搭在膝盖上,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东西我带来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狠劲。
“可是你们这屋里,谁有这个胆子伸手拿?”
伸手指了指那个轴承。
“拿得住,那是你们的本事。拿不住,这就是买棺材的定金。”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!到了前门还敢这么狂!”
旁边一个光头地头蛇早就按捺不住,骂了一句脏话。
光头往前一步,伸手就去抓桌上的轴承。
阎解放连眼皮都没抬,右手抓起桌上的两根竹筷子,反手一扎。
“噗嗤!”
筷尖直接扎破光头的手背皮肉,死死钉在桌面上。
没有伤到筋骨,却疼得光头惨嚎一声,捂着手腕连连后退。
这一下又快又狠,连血都没溅出来几滴,却把旁边几个准备动手的混混全震在了原地。
阎解放把手收回兜里,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我这人脾气不好,别人伸手,我就喜欢拿筷子敲。下回再伸,敲的可就不是手背了。”
阿兴盯着桌面上的轴承和那根带血的筷子,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。
他没有发作,余光瞥向窗外。
楼下街对面,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正推着一辆破自行车,假装在修链条。
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,正是保卫科的王干事。
茶楼后巷的屋檐底下,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手里拎着个煤球夹子,正靠着墙根嗑瓜子。
何雨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后门,谁敢从那溜出去,绝对挨上一夹子。
这小子根本不是单刀赴会,外围全布满了公家的人和硬手。
真要在这儿动手,今天谁也走不出前门这条街。
阿兴深吸了一口气,把金边墨镜重新戴上,掩盖住眼底的阴沉。
他彻底收起了那副笑面虎的伪装,露出了过江龙的真实锋芒。
“阎老板好手段。难怪能把易中海那种老狐狸都送进去。”
他靠回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。
“前门这几间商铺,不过是开胃菜。你手里有信物,有公家护着,今天这局算你赢。”
话锋一转,阿兴压低了声音。
“不过,咱们做买卖的,最怕的从来不是道上的混混。”
他端起那碗凉茶,闻了闻,又嫌弃地放下。
“阎老板,刀不一定拿在混混手里,盖章的人拿刀,才最疼。”
阎解放站起身,用左手把那个黄铜轴承从桌上抠下来,重新塞回内兜。
“那我就在南城等着,看看这盖章的刀,能不能切得动我这块硬骨头。”
转身领着娄晓娥大步往楼梯口走去。
走出门槛前,他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茶太凉了,下次换点热乎的。喝凉茶容易窜稀。”
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二楼大堂里,赵三爷看着桌面上那个带血的凹痕,脸色铁青。
“兴哥,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阿兴敲着茶杯。
“阎老板,刀不一定拿在混混手里,盖章的人拿刀,才最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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