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一句话落下，原本围在门口的住户纷纷让开位置。

刘海中站在长桌旁边，肥厚的脸皮抖了两下。他没有料到王主任会亲自赶来，更没有料到对方开口便把事情说得如此严重。

“王主任，您可不能听阎解放的一面之词。”

他挺了挺胸口，努力维持二大爷的架子。

“我这次带人举报，全是为了院里群众和国家财产。铜锣巷每天都有货车进出，谁知道他们借着试点的名义倒腾了多少好东西？”

王主任没有继续训斥，只把举报材料压在桌角。

“既然你要求全面核验，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核验清楚。”

她转头看向两名街道办工作人员。

“从院落使用手续开始，再核对厂方许可、保卫科协作证明、试点范围和货物流向。哪一项存在问题，现在便指出来。”

年长工作人员将文件依次铺开。

铜锣巷废宅的涉案区域解除封存说明，街道办同意临时使用的批复，轧钢厂后勤部门的试点许可，全都带着完整编号和鲜红印章。

王主任每看完一份，便将文件转向围观住户，让大家看清楚上面的章印。

“院子是街道办批准使用，试点由轧钢厂正式设立，这两项没有问题。”

刘海中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
“手续没有问题，不代表他们平时没有夹带私货。”

娄晓娥把几份货物交接材料递到王主任面前。

“集散点接收的每批物料都按来源分类。可以修复的部件返回原单位，能够统一回收的铜铝送入指定渠道，剩余废铁再转往厂内熔炼。”

她翻到其中一页，用手指点住经手人签名。

“昨天这批旧齿轮由修配站张师傅验收，今天的废铜由后勤车队老李负责运输。每批货物的重量、去向和接收人都能当场核实。”

王主任看完材料，直接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。

“现在去胡同口公用电话处，分别联系修配站和轧钢厂后勤。不要用他们提供的号码，直接按街道办留存的单位号码核实。”

工作人员转身离开。

刘海中的脸色越发难看，却仍然指向门外的旧吉普。

“那辆车总是停在四合院门口，他还拉着自己人到处跑。这不是公车私用是什么？”

赵铁柱早有准备，从驾驶室工具箱里取出车辆调度单。

“每次出车的日期、路线、载货用途和里程都在这里。”

他把调度单拍在桌上，粗大的手指沿着签字处划过。

“谁调的车，拉了什么货，回厂以后加了多少油，全有车队的人签字。你若是觉得不清楚，咱们现在把老李叫过来对质。”

王主任逐页翻看车辆调度单。

“从轧钢厂到铜锣巷，再从铜锣巷到修配站和指定回收点，路线没有一处超出试点范围。”

她抬头看向刘海中。

“你说他利用公车办私事，具体是哪一天，去了什么地方，拉了什么私人东西？”

刘海中张着嘴，半天答不上来。

他只看见吉普车天天进出，哪里知道每一次出车都留着凭据。

出去核实的工作人员很快回来。

“王主任，修配站和轧钢厂后勤全部确认无误。相关货物已经完成交接，重量和去向都能对应。”

围观住户的目光彻底变了。

先前跟着刘海中签名的两个人悄悄往人群后面退，生怕王主任接下来点到自己。

刘海中见势不妙，又把矛头转向那枚奖章。

“他们有手续也不能说明没有问题。阎解放故意把奖章摆出来，就是拿以前的功劳压群众。”

王主任拿起红布盒里的奖章，仔细看过证书上的表彰内容。

“阎解放协助保卫科侦破重大敌特破坏案，保护国家机密和重要财产。厂里根据案件暴露出的漏洞，让他参与废旧物资试点，这叫堵住生产管理中的漏洞。”

她把奖章放回盒子，声音传遍整个院门口。

“人家抓敌特、清旧案、盘活废料，还让可修复零件重新回厂使用。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群众，那你具体做了什么？”

刘海中急得脖子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