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。
阎解放披着旧工服走出门,娄晓娥跟在后面,怀里抱着分类清册和交接凭据。
阎解放先看了一眼棒梗,又蹲到损坏的计量秤旁边。他没有急着训人,只用手指拨了拨崩出来的弹簧。
“雨水,你全程看清楚了吗?”
“看得清清楚楚,他先往麻袋里装铜铝,拖动时碰倒了秤。发现秤坏了以后,他又拿铁棍补砸两下,想把损坏伪装成自然散架。”
何雨水把手电筒压低,避免直照棒梗的眼睛。
“我从头到尾没有碰他,也没有动现场。”
阎解放站起身,看向娄晓娥。
“核对货物种类、标记和计量秤编号,缺了多少东西也当场点清。”
娄晓娥蹲在麻袋旁,将里面的铜片、铜管、铝壳逐件取出。她手指冻得发白,动作却没有半点慌乱。
“麻袋里一共有废铜十四斤六两,废铝七斤三两,全部带有今天入库的红漆标记。”
她又翻开秤座背面的铁牌,用手帕擦去泥土。
“计量秤编号是红轧后勤计量第十七号,与厂方配发凭据一致。”
阎解放朝赵铁柱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请对门粮店的孙师傅和巷口的陈大娘过来,让他们站在门外看清现场。再去派出所报案,说明这里涉及公家物资。”
不到一刻钟,附近两名街坊被请到门口。
孙师傅看见地上的铜铝和坏秤,脸色当场沉下去。
“这孩子前两天确实在巷口转悠,我还问过他找谁,他撒腿就跑了。”
陈大娘也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我刚才听见三声砸铁的动静,出门就看见这院子亮了手电。东西怎么摆着,大家现在全看得清楚。”
棒梗听见要去派出所,终于知道害怕了。
“我把东西放回去还不行吗?我又没有拿出院子!”
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。
“开门,赶紧把我孙子放出来!”
贾张氏扯着嗓子大喊,手掌拍得门板砰砰作响。秦淮茹跟在她身后,脸色惨白,棉鞋都没有穿好。
赵铁柱打开院门,却没有让两人靠近现场。
贾张氏看见被按住肩膀的棒梗,立刻坐在门槛上拍起大腿。
“欺负孩子了,阎老二带着一群大人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了!”
秦淮茹眼泪已经落了下来。
“解放,棒梗年纪还小,他不懂这些东西的轻重。你把东西留下,我带他回家好好教训,损坏的东西我们慢慢赔。”
阎解放把装满铜铝的破麻袋拖到两人面前,又将那根短铁棍放在损坏的计量秤旁边。
“东西摆在这里,见证人也站在这里。”
“他若只是进门捡了一块铁片,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们管教。现在他偷了二十多斤铜铝,还故意砸坏公家的计量器具,你准备怎么私下带走?”
“这都是没人要的废料,怎么能够算偷?”
贾张氏从门槛上爬起来,指着院里的麻袋破口大骂。
“你们拿破铜烂铁吓唬孩子,不就是想逼死我们贾家吗?”
“废料是公家的,秤也是公家的。”
阎解放站在她面前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你们家这回不是占便宜,是把手伸进国家物资里面。谁教他来的,派出所自然会查清楚。”
巷口传来三轮车铃声,两名民警推门走进院子。
年长民警先查看现场,又逐一核对娄晓娥递来的公物凭据。年轻民警将散落物品归到一起,随后把损坏的秤和短铁棍分别封存。
“现场暂时不要动,相关人员都要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。”
棒梗被年轻民警拉到三轮车旁,终于彻底慌了。
“妈,我不去派出所,你快让他们放开我!”
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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