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物间里,炉子上的大铁锅咕嘟作响,奶白色的鱼汤翻滚,浓烈的香气顺着门缝直往外钻。
赵铁柱坐在长条桌旁,手里捏着从铜锣巷带回来的那件铜簧构件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解放,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
把构件翻转过来,指着底端一处极小的平整面。
“这里有极新的锉刀印子,明显被人齐根切断了。这东西不完整。”
拿着大铁勺搅动了一下鱼汤,阎解放连头都没回。
“问题不大,只是最关键的那部分,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把铁勺放在案板上,走回桌边。
“他们在铜锣巷组装好,故意把这东西切成两半。一半留在废井边当幌子,另一半早已顺着别的路子运进来了。”
何雨水在旁边往炉子里添了一把柴,小脸被火光映得发红。
“哥,那咱们白跑一趟?这帮孙子也太能藏了。”
“让风声飞一会儿。”
拉过长凳坐下,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点上,吐出一口青烟。
“他们敢把这东西运出来,必定要找地方用。那半截构件在院里,迟早得响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一阵极重的脚步声。
砰。
杂物间的门板被人从外面重重拍响。
贾张氏端着个豁口的洋瓷盆,粗壮的身子直接堵在门口。三角眼死死盯着炉子上的大铁锅,口水直咽。
“阎老二,你这鱼炖得挺香啊!”
把手里的空盆往门框上重重一磕。
“街坊邻居全闻着味了,你吃独食也不怕烂嘴!赶紧的,给我们家棒梗盛半条鱼,再多舀两勺汤!”
秦淮茹紧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块抹布,嘴上喊着劝架,脚底下死死钉在原地,一步都没往回挪。
“妈,您别这样,人家解放买的鱼,咱们怎么好意思硬要。”
转头看向阎解放,摆出一副委屈样,眼眶泛红。
“解放,你大妈全因心疼孙子,棒梗这两天馋肉馋得直哭。你大人有大量,稍微分一点出来,嫂子记你的情。”
靠在椅背上,阎解放连正眼都没给她们。
“秦淮茹,听君一席话,如听同义废话。”
指了指地上的门槛。
“你若真懂事,现在把你婆婆拉走。别在这唱双簧。”
被怼得脸皮发紧,秦淮茹咬着下唇,不再吭声。
贾张氏见状,直接扯开嗓门叫骂起来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!”
“有了点本事全不认邻居了!你天天大鱼大肉,我们家连棒子面都吃不上!”
眼珠子一转,视线落在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娄晓娥身上,立刻找到了新靶子。
“还有你这个不下蛋的资本家大小姐!”
“拿着那些脏钱,躲在后院吃香喝辣,真不要脸!”
以前听到这种骂声,娄晓娥往往低着头掉眼泪。
今天她把手里的碗重重往桌上一顿,直接大步走到门口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着红头文件的收购站回执,一把拍在门框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贾张氏,你把嘴放干净点!”
“我变卖旧家具的钱,全有街道办的红章证明,干干净净!”
“我哪一分钱是从你们贾家拿的?我吃的一口鱼,哪一点占了你们的便宜?”
“你再满嘴喷粪,咱们现在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评评理!”
这几句话掷地有声,彻底把贾张氏震得退了半步。
易中海背着手,从前院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
“哎呀,这大过年的,吵什么呢。”
打着官腔,他走到门边,看似在劝架,一双眼睛却越过娄晓娥的肩膀,直勾勾地盯向杂物间里的长条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