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线顺着房檐拉过去,另一头连着前院赵铁柱睡觉的屋子,只要一拉,那边绑着的空易拉罐就会响。
绕过前院的赵铁柱贴着墙根,脚步放得极轻。
手里倒提着那根顶门杠,他眼睛死死盯着围挡外面的黑影。
那人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个东西在土里刨。
没有直接冲上去打草惊蛇,赵铁柱找了个背风的死角蹲下。
看着那黑影把一根细线往地基底下的缝隙里塞。
就在赵铁柱准备包抄过去的时候,那黑影突然停下动作,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两下,立刻起身就跑。
没过多久,墙外的挖土声彻底停了。
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极轻的脚步声,顺着胡同口往外撤。
赶紧趴在门缝上往外看,何雨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借着一点点月光,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那人脚下穿的鞋子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极深的印子。
鞋底花纹呈现出波浪状。
这花纹,跟白天在食堂后巷发现的那个泥印完全吻合。
脚步声彻底远去。
没有硬追的赵铁柱走到黑影刚才蹲过的地方,拿出火柴划亮。
地上的泥土被刨开了一个浅坑。
推开杂物间的门,赵铁柱大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截带着泥的玩意儿。
“解放,那孙子跑得挺快,我没硬追。”
“解放,那孙子跑得挺快,我没硬追。”
“他在墙根底下挖了个浅坑,我从坑里翻出来这个。”
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长条桌上。
那是一截断掉的细铜线,铜线表面还缠着几丝黑色的机油布。
凑到煤油灯底下,阎解放两指捏起那截铜线。
断口处泛着新茬。
“这绝对没法当普通绳线用。”
把铜线放在桌面上,拿手指拨弄了两下。
“这铜线带有极强的韧性,里面包着一层防腐的涂料。这是用来连接某种空心构件的引线。”
“他们今晚根本没打算搞破坏,就是想通过这根引线,探一探青石压板底下的中空结构。”
“这帮人手里有懂行的人,知道怎么在不挖开地面的情况下测出底下的深度。”
“只要这根引线能触底,他们就能算准那会响的东西到底埋在多深的地方。”
把铁扳手扔在桌上,何雨水小脸拉得老长。
“人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,就这么放跑了,今天这扳手算是白拿了。”
看着她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“好样的,很有状态,别掉价。”
“你今晚没抡扳手,按住了性子,这比你冲出去砸翻十个人都值钱。”
“真要冲出去,把人打跑了,咱们连这根铜线都捞不着。”
听见这话,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,心里的憋屈散了大半。
“哥,听君一席话,真管用。”
把那截细铜线收进口袋。
“铁柱哥,看清人往哪跑了吗?”
“往南城方向去了,路线跟咱们白天打听的一致。”
两指敲了敲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音。
“问题不大,只是他们把底牌亮早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,咱们打着送年货的幌子,直接去铜锣巷老胡同。”
“这帮人既然把路铺好了,咱们就去会会他们。”
拿起桌上的铅笔,在草纸上划了一道。
“哥,咱们带点什么家伙事?”
“带上街道办的红头文件,再拿两斤白面。”
“我们是去送人情的,懂规矩才能进他们的门。”
把铁扳手重新别回腰带上,何雨水用力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准备面口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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