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毛毛躁躁。”
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,站在后勤大院里,吹了吹茶叶沫子。
他今天还特意换了身干净工服,袖口都捋得整整齐齐。
“厂里这么要紧的油脂任务,交给一个刚进厂的临时工,这不是胡闹吗?”
“重型车间那几台进口机床,全指着这批精炼牛油用。”
“真耽误生产,谁担这个责?”
旁边几个车间老工人听了,也跟着点头。
“老易这话没毛病。”
“采购科这回确实急了,怎么能信一个毛头小子。”
刘大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用鞋底碾了碾,转头看向李干事。
“李干事,咱可不是找茬。”
“按规矩办事嘛。”
“阎解放今天要是空手回来,这临时工转正的事,可就得重新掂量掂量。”
“我们二组正式工跑了半个月都没弄来,他一个新人去哪弄?”
“这不是拿厂里的生产任务开玩笑吗?”
李干事擦了把汗,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快下班了。
三组还没回来。
后勤主管副处长从办公楼里出来,背着手,眉头皱着。
易中海赶紧迎上去,压低声音。
“处长,我看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阎解放八成是在外头瞎转,没脸回厂交差。”
“不如把任务重新交给二组。”
“刘组长路子广,多跑几趟,总能先凑些回来救急。”
刘大头立马挺直腰,拍了拍胸口。
“处长,您放心。”
“只要任务交回我们二组,我亲自带人下乡。”
“周边几个公社我挨个跑,哪怕把地皮刮一层,也给厂里凑出油来。”
话刚落。
厂门口响起汽车喇叭。
两辆大卡车开进后勤院,车头还挂着大红花。
车一停,尘土扬起来。
院里看热闹的工人往两边退。
驾驶室门打开,阎解放穿着旧棉衣跳下车。
赵铁柱从另一边下来,嗓门一开,半个院都听见了。
“三组阎解放,提前两天完成五百斤工业特种精炼牛油采购任务!”
“货已送到!”
院里静了一下。
易中海手里的茶缸晃了晃,热水溅到手背上,烫得他直甩手。
刘大头瞪着车厢,嗓子都变了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公社哪来的这种油?”
“他肯定弄了些臭下水回来糊弄厂里!”
“处长,您可别让这小子骗了!”
副处长没搭理他,大步走到卡车后头。
“开桶!”
几个搬运工爬上车,把铁桶盖子一个个拧开。
副处长探头一看,伸手蘸了点油,在指尖搓了搓。
副处长探头一看,伸手蘸了点油,在指尖搓了搓。
他马上喊了一声。
“好!”
“这油好!”
“这成色,比以前外头调来的还强。”
“润滑度够,杂质少,味也干净。”
“重型车间那几台机床有救了!”
几个车间老师傅也围上来,一个个伸手试油。
“确实地道。”
“这小伙子有本事啊。”
“二组跑断腿都没弄来的东西,他三天就弄回来了。”
“有这批油,这个月任务能稳住。”
李干事总算松了口气,快步走上前。
“处长,阎解放同志虽然还是临时工,可这能力摆在这儿。”
“这回给咱后勤处长脸了。”
易中海站在原地,半天没吭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往前走了两步,摆出长辈架子。
“解放啊,任务完成是好事。”
“可这油来得这么快,成色又这么好,你得说清楚来路。”
“咱们工人阶级讲清白。”
“你可别走了歪门邪道,给厂里惹麻烦。”
“要是沾了黑市,那就是大错误。”
阎解放靠在车厢边,双手抱胸。
“易大爷,你这条检举老狗不开口,我还真差点忘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