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厂外走。
赵铁柱把阎解放拉到库房后面,塞过来一个小纸包,外面用草绳扎得严严实实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刚才处理猪下水切下来的边角料。”
赵铁柱压低声音。
“这玩意儿不占公家大账,属于合规损耗里的辛苦口,咱们干外勤的规矩,每次都能分点。”
“这年头肚子里没油水,干外勤跑一天腿都软。”
“你今天出了大力气,这肉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回去炖烂点,别舍不得放盐。”
阎解放没有假客气,直接接过来拎在手里。
“赵组长,我问个底。”
“什么能拿,什么不能碰,什么必须有凭据?”
听到这话,赵铁柱越发觉得这小子是个明白人。
“整件的物资、带封条的票据、公家账面上的钱,绝对不能碰。”
“边角料、老乡私下给的土特产、处理残次品的油水,只要不超标,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懂了。”
阎解放点点头。
“谢了,赵组长。”
傍晚的四九城,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。
傍晚的四九城,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。
阎解放背着灰布包,手里拎着那个草绳扎的小包,不紧不慢地往四合院走。
刚走到胡同口,迎面撞上推着自行车回来的许大茂。
许大茂车后座上绑着放映机,车把上还挂着两个网兜,里面装着蘑菇和干木耳。
这小子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,满面红光。
两人走个对脸,许大茂抽了抽鼻子。
他这鼻子比狗还灵,一下闻到了阎解放手里那个小包散发出的生肉腥味。
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许大茂把自行车停下,故意凑上前。
“哟,解放,这是去采购科上班第一天回来了?”
“手里拎的什么好东西,血水都渗出来了。”
“这血水红艳艳的,一看就是好肉。”
许大茂砸吧砸吧嘴,眼神里全是贪婪。
“解放,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有好东西可不能独吞啊。”
“要不你分我一半,我保证不跟厂里说。”
“该不会是从厂里顺出来的吧?”
许大茂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旁边路过的几个大妈听见。
他这是故意找茬,想抓阎解放的把柄。
阎解放停下脚步,连正眼都没看他。
“许大茂,你这鼻子不去保卫科当警犬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分你一半?你算老几?”
“我这是采购科正大光明分的边角料,有单子有凭据。”
往前跨了半步,阎解放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。
“倒是你,车把上挂的这些干货,是乡下老乡自愿给的,还是你拿放电影的名义卡要的?”
“你要是想去厂办聊聊放映员下乡收土特产的事,我随时奉陪。”
这话一出,许大茂脸色大变。
他下乡放电影,吃拿卡要是常态,真要被捅到厂办,绝对吃不了兜着走。
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许大茂赶紧把车把上的网兜往身后挡了挡。
“你……你少血口喷人!”
“我这就是老乡送的!”
“送的还是拿的,咱们去保卫科走一趟就知道了。”
阎解放冷笑一声,拎着东西继续往院里走。
许大茂站在原地,看着阎解放的背影,气得牙根直痒痒。
他不敢再招惹阎解放,但心里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推着自行车,他绕了一条小路,抢先一步往四合院跑去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在小巷子里走得飞快,心里把阎解放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。
这小子分家之后完全变了个样,说话夹枪带棒,做事滴水不漏。
刚才那几句话,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。
放映员下乡收礼这事,全厂心照不宣,但绝对不能摆到明面上。
真要被这阎老二咬住不放,他这肥差可就保不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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