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兄弟,你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!”
伸手一把托住女人的胳膊,阎解放将她拉了起来。
“嫂子,别急着谢。”
“我这只是急救处理,降了温保住皮肉不烂。”
“烫伤面积太大,后续必须马上送公社卫生院,找大夫开消炎药和烫伤膏,不然发烧感染一样要命。”
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眼泪,陈大勇粗犷的汉子声音直发抖。
“兄弟,大恩不谢。”
“你看这看病的钱……要多少?”
站起身,阎解放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。
“先救孩子,钱的事往后放。”
“赶紧套车去卫生院,别耽误时间。”
这两句话说得坦荡利落。
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敌意和防备的村民,此时看他的眼神全变了。
刚才还觉得这城里人下手狠毒,现在只觉得人家那是真有本事,而且办事仗义。
吧嗒了两口旱烟,老支书陈满仓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。
走到近前,他主动递了一根烟给赵铁柱。
“赵组长,刚才是我这老头子糊涂了。”
“你们轧钢厂的人,仁义。”
“咱们村里人没见识,差点酿成大错。”
“咱们村里人没见识,差点酿成大错。”
“这三百个鸡蛋,按公家定价走,五分钱一个,一个子儿不多收。”
“猪下水的事,我亲自去趟后村,找杀猪的刘屠户给你们匀两副出来。”
听到这话,赵铁柱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陈支书,那可太感谢了。”
摆了摆手,陈满仓目光转向阎解放。
“解放兄弟,铁蛋这孩子路上还得受颠簸,你能不能受累,再给大勇交代交代路上的注意事项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陈支书客气,我们轧钢厂来收东西,讲究个公平交易。”
“您老能通融,这趟差事大家都有交代。”
“以后咱们两边常来常往,有困难厂里也会尽量照顾。”
走到牛车旁,阎解放仔细叮嘱陈大勇如何保持伤口湿润,如何防止孩子乱抓。
等一切交代妥当,陈大勇把孩子抱上牛车。
临走前,这汉子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灰布包,郑重其事地塞进阎解放手里。
“兄弟,这是我攒的一点家底,有几张肉票和几块钱。”
“你拿着,这是救命的谢礼,千万别推辞。”
捏着那个硬邦邦的布包,阎解放没有假客气,直接揣进兜里。
“行,我收下了,快去卫生院吧。”
牛车吱呀吱呀地走远了。
站在院门口的刘二赖,眼睛死死盯着阎解放那个鼓囊囊的裤兜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肉票!
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。
这人不仅没掏赔礼钱,还赚了一笔,这让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。
察觉到那道贪婪的视线,阎解放转过头。
目光穿过人群,直挺挺地落在刘二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。
“你眼珠子再往那包上黏,我不介意顺手治治你的贼心。”
站在人群后方的赵铁柱,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,夹着烟的手指有些发紧。
采购科三组是个什么烂摊子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平时下去收物资,遇到这种难缠的村子,要么装孙子掏钱,要么硬碰硬惹一身骚。
今天这局,本以为是个死结。
没料到这个刚进科室的临时工,先用拳头打服了村痞,再用一手急救稳住了人心。
连那个油盐不进的老支书,都被逼得主动让步。
这手段,这胆识,这份拿捏人心的分寸感,根本不属于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的沉稳。
那几张肉票收得更是漂亮,既拿了实惠,又没落人口实。
赵铁柱在心里暗自盘算。
这人绝对是个干外勤的顶尖料子,只要把他留在三组,以后那些难啃的定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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