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把采购科的通知单折了两折,揣进裤兜里。
刚迈出中院的门槛,迎面撞上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宁装,手里夹着个黑皮笔记本。
后面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。
街道办王主任。
这大清早的,四合院里还没完全消停,街道办的人就上门了。
昨晚院里闹得鸡飞狗跳,显然是哪个腿快的街坊跑去反映了情况。
易中海眼尖,一瞧见王主任进来,赶紧把搭在铁丝上的毛巾扯下来,胡乱擦了一把手。
迈着方步迎上前去。
“王主任,您怎么大清早过来了,快进屋喝口热水。”
“老易啊,喝水就不必了。”
王主任摆了摆手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“昨晚有人跑到街道办反映,说你们院里闹分家,还差点出了人命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易中海咳嗽两声,板起那张国字脸,打起了官腔。
“都是误会。”
“阎家老二年轻气盛,跟家里闹了点小矛盾,一时冲动提了分家。”
“我们三位大爷昨晚已经调解过了,家庭内部矛盾,批评教育几句就行,哪能劳烦街道办跑一趟。”
这老绝户打的算盘劈啪作响。
只要把事情定性为家庭矛盾,昨晚他们三个大爷被逼着签字画押的尴尬事就能翻篇。
刘海中也挺着大肚子凑上来,跟着帮腔。
“是啊王主任,这年轻人不懂事,我们已经批评过他了。”
“院里的风气一直很好,这点小事我们能处理好。”
阎解放站在旁边,连争辩的打算都没有。
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,递了过去。
“王主任,您看看这个。”
接过纸张,王主任抖开一看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净身出户?”
“每个月三十三块钱工资全交家里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?”
“老易,这就是你说的家庭内部矛盾?”
易中海脸色铁青,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。
阎解放语气平静。
“王主任,我自愿分家,不占阎家一分钱便宜。”
“只是这大冷天的,我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院里后院有间空了十几年的杂物间,我昨晚跟三位大爷商量,暂住在那里,今天正准备去街道办找您备案。”
王主任转头看向刘海中。
“刘海中,这协议上的字是你们签的?”
“刘海中,这协议上的字是你们签的?”
挺着大肚子,刘海中脚底下往后退了半步,眼神躲闪。
“这……昨晚天黑,大家伙起哄,我也是被逼无奈才签的。”
阎解放冷笑出声。
“二大爷,昨晚全院几十口子人都在场,要不要我把大家伙叫出来,给您作个证?”
“谁要是说谎,这可是欺骗组织。”
刘海中被噎得满脸通红,赶紧闭上嘴。
贾张氏从前院挤了过来,三角眼一瞪,指着阎解放的鼻子大喊。
“王主任,您可不能听他瞎说!”
“那杂物间里堆的都是咱们院的公物,他一个人霸占了,连块煤都不分给我们贾家,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秦淮茹端着洗衣盆,站在水槽边,眼眶泛红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领口敞着,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。
“王主任,我们家东旭走得早,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连煤都买不起。”
“那些煤球本来就是大家伙的,解放兄弟非要一个人独吞,我们孤儿寡母的,日子实在没法过了。”
王主任转过头,看着贾张氏和秦淮茹。
“公物?”
“那我问问你,这些公物是谁登记的?”
“谁保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