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把,押十两黄金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喧嚣骤然一滞,全场瞬间寂静。
在场所有赌客尽数侧目,满脸惊愕。寻常赌局不过碎银输赢,一出手便是十两黄金,手笔骇人,无人不好奇来人身份。
就连身侧的鬼七,心头亦是猛然一震,满心诧异。
他素来独来独往,孑然一身,居无定所,从无相识之交。今日忽然有人现身,为他掷下重金翻盘,来路蹊跷,实在诡异难测。
不等鬼七开口惊疑,暗夜已然上前,抬手从腰间取下素色钱袋,手腕微倾。
“哗啦——”
金灿灿的金锭尽数倾泻而出,整齐落于赌桌之上,金光夺目,晃得众人眼花缭乱。
暗夜从容侧身,在鬼七身侧落座,语气平淡随意:
“今日你只管放手去赌,这些金银,尽数予你支配,无需拘谨。”
庄家回过神,即刻开盅摇点。
这一局,局势逆转,鬼七稳稳翻盘。
看着桌前骤然翻涨的银钱,堆积满案,鬼七眸底亮光大盛,素来淡漠的脸上,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,
满桌金银落定,周遭赌客艳羡探究的目光死死黏在二人身上。赌场人声鼎沸、喧哗震耳,可两人之间的气氛,却骤然沉凝紧绷,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。
鬼七敛去赌桌上的轻狂浮躁,眼底慵懒褪去,重归通透深沉。他不急着收拢赢来的银钱,侧眸看向身侧的暗夜,心知对方一掷十两黄金助他翻盘,绝非一时兴起,只为换一句破局之法。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鬼七起身,语气低沉肃然,再无半分嬉闹。
暗夜颔首,神色沉静。二人全然无视满场惊疑目光,一前一后,默然踏出乌烟瘴气的赌场。
门外晚风微凉,吹散一室浊气,市井喧嚣渐渐远去。僻静街角无人往来,青石板清冷光洁,正好掩人耳目、细说内情。
四下静谧无声,鬼七率先开口,一语道破来意:“你重金助我,所求无非一事——取回毛家村那具下葬的遗骸,对吧。”
暗夜不做遮掩,坦然颔首:“你洞悉内情,不妨直,究竟如何才能带回王妃遗体。”
他早已断定,鬼七深知毛家村底细,句句藏着关键,是眼下唯一破局之人。
鬼七背靠斑驳土墙,双手负于身后,眸光悠远,缓缓道出一桩少有人知的陈年旧事:
“毛家村全村习武、宗族抱团,排外至极。你们三人强攻硬闯,只会落得遍体鳞伤、徒劳无功,硬碰此局,绝无胜算。想要成事,只能循恩求情。”
他顿了顿,娓娓道来前因后果:
“数月之前,毛家村数名年少子弟突发怪病,周身高热不退、气脉紊乱,村中土方无用,四处寻访名医也无人可治。眼看几个少年生机垂危、命不久矣,全村悲痛绝望,束手无策。”
“恰逢彼时,一行路人途经深山。队伍中有位女子身怀绝世医术,心善仁厚,见村中孩童无辜受难,便驻足施救。她对症下药、施针渡气,耗时数日,硬生生将几个濒死少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”
鬼七抬眸,目光落向暗夜,字字清晰:
“那救人者,正是彼时的晋王妃——秦知韫。”
“毛家村头人感念再生之恩,当众立誓,此生亏欠她一份天大人情。来日但凡她有所需、有所求,毛家村上下,必舍命相报、无有不从。”
“你想要取回遗骸,不必与村民死斗,只需寻村头人,搬出这份救命恩情,便是唯一稳妥的出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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