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薛将军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。”秦知韫微微释然,“今夜我便前往九公主府,亲自面见长乐公主。我总觉得,她身为先帝爱女、亲历当年宫变,必定知晓些许隐秘内情。”
辞别将军府,秦知韫翻身上马,雪狮踏蹄疾驰,穿行京城宫道,片刻便抵达九公主府邸。
朱红大门、烫金匾额,府邸气派雅致,透着皇家贵气。叩响门环后,即刻有府中下人恭敬引路,将她请入内堂客厅。
烛火摇曳,暖光柔和。
厅堂正中端坐一位女子,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,肌肤白皙细腻,一双杏眼温婉灵动,唇角自带一对浅浅梨涡,容貌绝色温婉。眉眼轮廓之间,隐隐与萧勋有几分相似,清雅端庄,气度不凡。
无需多猜,秦知韫已然确定,此人正是先帝亲女、九公主——萧长乐。
她微微敛衽行礼,姿态彬彬有礼、不卑不亢:“公主殿下。民女奉旨前来,为驸马与世子诊治,叨扰殿下了。”
萧长乐抬眸,细细打量眼前这名传遍京城的奇女子。
她身姿挺拔、一身正气,容貌倾城绝世,行谦卑有度、风骨凛然,全然不似世间追逐名利的俗人。
短短几息,萧长乐心底便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。
“秦姑娘客气。”长乐公主温婉含笑起身,引路前行,“有劳姑娘奔波。先帮我儿瞧瞧吧,他连日高热不退、精神萎靡,日渐孱弱,一直不见好转。”
说着,二人穿过回廊,去往东侧世子卧房。
一踏入房间,秦知韫便敏锐察觉一股沉闷压抑、滞涩污浊的气息,让人胸口微闷。她快步上前,抬手便欲推开紧闭的门窗。
“不可!”长乐公主急忙上前阻拦,焦急道,“我儿自小体寒畏冷,素来受不得半点风吹,门窗常年紧闭,万万不能开窗!”
秦知韫眉心骤然紧蹙,心头生出重重疑惑。
十三四岁的少年,本该是气血旺盛、活泼好动的年纪,怎会常年体寒畏风、困于斗室?这般状态,实在太过反常蹊跷。
她语气坚定,不容置喙:“公主,卧房密闭不通风,浊气淤积、气机不畅,最是伤身。世子久病不愈,恰恰是因此而起,必须时常通风换气。”
罢,她不顾阻拦,径直走到床榻边,看向卧榻上的少年。
少年面色惨白如纸、毫无血色,身形枯瘦单薄,浑身萦绕浓重病态,奄奄恹恹,毫无少年朝气。
秦知韫心底愈发纳闷。
她那日让黑豹投放的只是寻常轻微致热药粉,药性温和、不伤根本,即便不治,三两日也能自行痊愈,绝不可能将人折腾成这般危重模样。
看来,这孩子本就身染沉疴、久病缠身,并非此番“假疫”所致。
可九公主乃是先帝宠女、当朝公主,世子是皇家亲眷,身份尊贵、衣食无忧,若是常年重病缠身,理应朝野皆知、人人知晓。
为何她从未听过半句风声,无人提及半分?
满腹疑虑之下,秦知韫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世子腕间,凝神切脉。
指尖刚触到脉搏,她眉心骤然死死锁紧,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。
脉象紊乱虚浮、诡谲难测,绝非寻常体弱、风寒久病之症。
这一刻,她心头猛然一沉——
她好像,无意间害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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