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锐的“圣旨到”破空而来,满堂欢声笑语骤然停歇。
众人面色一敛,皆是怒意翻涌,唯独端坐席间的秦知韫,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她等的这道圣旨,终究还是来了。
御前太监展开明黄圣旨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今京畿突发疫症,肆虐蔓延、惊扰万民。特命秦知韫即刻牵头施治,安定疫情、救护百姓,不得有误。钦此!”
话音落毕,庭院气氛骤冷。
府中众人个个愤懑不平,眼底满是不甘。
秦知韫却神色从容,起身敛衽行礼,语声平和无波:“民女领旨。”
她抬手稳稳接过圣旨,仪态恭谨,不见半分抵触。
传旨太监见她配合,稍稍松了口气,不敢多留,稍作片刻便转身离去。
宫人走远,压抑的怒气瞬间爆发。
阿吉布鼓着小脸,气冲冲道:“阿姐!这狗皇帝如此薄情寡义,先前无端将你打入天牢,如今有难才想起你!你根本不必替他出手,任由他和这大夏江山自食恶果便是!”
一旁黑豹斜睨了气鼓鼓的阿吉布,心底暗自嘀咕:天真。我家小知韫从来不吃亏,她肯接旨,自有全盘算计。
龙央静静立在一侧,望着秦知韫眼底深藏的笃定笑意,心中了然。她素来步步为营,每一步皆有深意,绝非旁人所见这般被动受命。
夜幕垂落,用过晚膳后,秦知韫未作半分耽搁,独自整装前往皇宫复命。
御书房内烛火通明。
萧澈望着眼前身姿清挺、不卑不亢的少女,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复杂愧意。
过往一幕幕旧事翻涌心头。
眼前这女子,曾倾尽智谋、耗费心血,为大夏稳固朝局,为晋王铺路筹谋。她的胸襟谋略、胆识格局,胜过朝中无数文臣武将。
可终究是世事弄人。
忆起当年晋王背信弃义、宠妾灭妻、将她贬妻为妾的种种荒唐,萧澈心底忍不住长长一叹。
晋王终究是无福之人。
若是他当初懂得珍惜,不负秦知韫、不弃初心,如今储君之位早已稳稳落定,何至于落得如今境地?
心绪收束,萧澈压下万千感慨,正色开口:“秦知韫,京城疫症再起,情势危急,朕命你全权负责救治之事。”
秦知韫抬眸,目光坦荡从容,不慌不忙开口:“民女可奉旨行医,安定疫情。只是民女身在草莽,无官无职,调度无人、行事受限。臣有一请,还望陛下恩准。”
“你且说来。”
“民女恳请陛下赐下一枚通行令牌,许我自由出入皇宫,必要之时可调遣禁卫军协助封城、巡街、安置病患。”
此一出,萧澈眉心骤然紧蹙,眼底闪过浓重疑虑。
自由出入宫禁,尚可容忍。
可她一介民间女子,竟要调遣禁卫军兵权?
此事太过逾矩,不得不让他心生戒备,暗忖她是否暗藏异心、另有所图。
秦知韫洞悉他眼底猜忌,淡淡一笑,从容解释:“陛下无需多虑,民女别无他意。如今疫症蔓延迅速,城中乱象丛生。我无实权在手,若无兵力协助封控、调度人手,根本无法彻底阻隔疫源、安定民心,救治之事便无从展开。”
萧澈沉吟良久,反复权衡利弊。
眼下京城危在旦夕,普天之下,唯有秦知韫能解此疫。相较兵权忌惮,江山万民安稳更为紧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