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——!”
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整座凤仪宫。
沈清婉瞳孔骤缩,疯了一般猛地起身扑过去,死死将摇摇欲坠的疾风抱入怀中,滚烫的鲜血瞬间染透了她一身散乱的寝衣,温热黏腻,刺得她双目生疼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拼命去堵他胸口喷涌不止的鲜血,指尖沾满猩红,泪水混杂着血水肆意滑落,语无伦次,崩溃到极致:“疾风!你怎么这么傻!为什么要这般作践自己!为什么!”
疾风靠在她怀中,气息飞速微弱,面色转瞬惨白如纸,他艰难抬眸,望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子,声音气若游丝,温柔得近乎破碎:“娘娘……别哭……臣不疼……能死在娘娘怀中……是臣的福气……”
“娘娘……好好活着……替臣……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,身躯渐渐无力。
“传御医!快!你们快传御医!!”沈清婉仰头嘶吼,声嘶力竭,带着最后的哀求。
可殿内所有侍卫宫人,尽数垂首伫立,无人动弹分毫,无人敢应声。
帝王盛怒在前,谁敢逆龙颜而行?
看着怀中人气息渐无、指尖渐凉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掌心流逝,沈清婉心底最后一丝对萧澈的情分、最后一丝隐忍与期盼,彻底寸寸崩裂,化为飞灰。
温柔尽数寂灭,只剩彻骨的恨与寒。
她缓缓抬起头,布满泪痕与血渍的脸庞惨白可怖,一双往日温顺温婉的眼眸,此刻赤红狰狞,盛满了滔天的怨怼与恨意,直直盯向立在一旁、冷眼看着一切的萧澈。
那目光,再无半分爱慕,半分眷恋,只剩冰封千里的荒芜与蚀骨的怨毒。
“萧澈!”
她一字一顿,嗓音沙哑破碎,却字字铿锵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,响彻寝殿:“我沈清婉,这辈子、下辈子、生生世世,永远都不会原谅你!”
“你今日高高在上,怒斥我背叛你、玷污你的深情,觉得我肮脏不堪、罪该万死!你觉得你半生待我极尽宠爱,给我荣华富贵、无上尊荣,你是天底下最深情、最无辜的帝王!”
“可你扪心自问!你配吗?!”
积压了半生的委屈、隐忍、屈辱与绝望,在此刻尽数爆发,她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人,字字泣血,声声控诉,撕开他伪善狠毒的真面目:
“你口口声声念我少年相随、陪你患难,可你早已在心底把我弃如敝履!你嫌我脏!嫌我不清白!这么多年,你看似独宠于我,看似恩宠不减,可你眼底的疏离、心底的嫌弃,我看得一清二楚!”
“你忘了吗?你怎么敢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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