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落音,冰冷凌厉,裹挟九五至尊的雷霆怒意,震得殿内众人心头剧颤。
贵妃浑身酸软无力,几乎难以站稳,踉跄着想要上前,眼底含泪,嗓音破碎颤抖,急切地辩解:“陛下!不是的!陛下听臣妾解释……臣妾控制不住……自上次大病之后,臣妾身子便时常燥热难安,心神纷乱,总是被杂念侵扰,绝非本心所愿!”
她泪水滚落,语无伦次,拼命为自己辩驳:“陛下,臣妾定是被人算计了!是旁人暗中作祟陷害臣妾!臣妾绝无半分背叛陛下之心,求陛下明察!”
事到如今,她狼狈慌乱、字字仓促,纵然姿态卑微可怜,落在帝王眼中,却只觉荒唐可笑。
帝王垂眸凝视着眼前这个他感念半生、纵容半生的女子,薄唇勾起一抹极冷、极涩的弧度,低沉的笑声裹着彻骨悲凉与厌弃,骤然炸响:“控制不住?身不由己?”
他陡然厉声怒吼,双目赤红,青筋微绷,字字皆含怒火:“你是朕亲封的贵妃,是朕放在心尖宠溺半生的女人!身居后宫尊位,享无尽荣宠,却与贴身暗卫私通秽乱!你让朝野上下如何看朕?让天下万民如何耻笑朕?你让朕这半生偏爱、半生信任,情何以堪!”
句句诛心,字字刺骨,狠狠砸在贵妃娘娘心上。
他最是清楚贵妃的性子,聪慧通透、心思缜密,半生深宫沉浮,向来只有她算计旁人,从未有旁人能轻易摆布她、陷害她。
原来数十年少年情深,数十年万般纵容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。他念她旧恩、惜她情意,倾尽江山盛宠弥补亏欠,换来的,终究是结发妻子的背叛,是毕生真心的践踏羞辱!
“沈清婉。”帝王敛尽所有戾气嘶吼,声线冷如寒冬冻土,不带一丝温度,“朕待你,可有半点亏欠?”
“朕知你当年为朕赌上一切,登基之后,虽碍于礼制未立你为后,可六宫之中,你位冠众妃、独享独宠,凤仪宫规制堪比中宫,荣华尊荣无一或缺!朕予你万丈荣光、无上偏爱,倾尽所有护你安稳,这就是你回馈朕的情义?”
他每说一句,沈清婉的面色便惨白一分,泪水汹涌崩落,哽咽难,再无半分辩驳之力。所有的慌乱掩饰、牵强借口,在他冰冷的质问下,尽数轰然破碎。
一旁的疾风已然整理好衣衫,抬眸直面盛怒的帝王,无惧无怯,上前一步躬身行礼,语气坦荡决绝,主动揽下所有罪责:“陛下,此事所有过错,皆在臣!是臣痴心妄想、蓄意勾引,是臣步步纠缠、逼迫贵妃,贵妃身不由己、实属无辜!一切罪孽,臣一人承担,愿以死谢罪,求陛下饶恕贵妃!”
“放肆!”
帝王龙颜震怒,厉声大喝,眼底怒火熊熊燃烧,“区区一介御前暗卫,食朕俸禄、受朕差遣,竟敢亵渎后宫、僭越尊卑、秽乱宫规,罪该万死!”
心底积压的悲愤与屈辱彻底失控,他扬手狠狠一挥,案上名贵青瓷茶盏骤然坠落。
“哐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划破死寂,瓷片四溅,滚烫茶水泼洒满地,一如他彻底破碎的少年旧情,支离破碎,再无重圆可能。
“来人!”
帝王沉声厉喝,声线凛冽,响彻整座空旷凤仪宫。
殿外待命的禁军侍卫闻声列队涌入,齐齐跪地,声如洪钟:“奴才在!”
帝王眸光凛冽如刀,先扫过泪流满面、身形瘫软的沈清婉,最终定格在坦荡无惧的疾风身上,字字铿锵,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:“疾风罔顾尊卑、亵渎天颜、秽乱后宫,罪无可赦!即刻拖出凤仪宫,废除全身武功,凌迟处死,株连九族!”
话音落地,满殿死寂,落针可闻。
偌大凤仪宫,曾经的温柔缱绻、半生荣宠,在此刻尽数化为刺骨寒凉,彻底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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