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筹谋,定策开颅
夜幕笼罩,阴冷死寂的天牢,彻底褪去了白日金銮殿的喧嚣与狼狈。
草榻之上,秦知韫缓缓敛去一身孱弱病态,眼底的苍白疲惫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穿透世事的冷静与锋利。
她心底暗自思忖。
她本是二十一世纪医学、考古双料博士,论心智谋略、布局算计,古人引以为傲的朝堂权术、后宫心计,于她而不过是稚子博弈,不堪一击。从前她心存仁善、顾全大局,念及萧澈是一位,勤政爱民的好皇帝,以为他是心怀天下的明君,故而处处助力、事事帮忙,不愿搅动朝局动荡。
可近日金銮殿几次对峙,她终于彻底看透帝王凉薄自私、朝堂虚伪腐朽的真面目。
忠被弃,贤臣被陷,奸妃当道,是非颠倒。既然萧澈与后宫奸党不顾苍生、不辨黑白,肆意构陷忠良,那她从今往后,再无半分顾忌,不必隐忍,无需退让。
区区一个积弊深重、摇摇欲坠的大夏王朝,她从未真正放在眼中。纵使是登临九五、执掌天下,她亦有足够的能力与魄力胜任,不过是素来无心皇权、不屑争权夺利罢了。
想通此处,秦知韫眼底锋芒乍露,周身气场骤然凌厉冷冽,心中已然敲定全盘反击之计。
她悄然起身,借着天牢沉沉暗影,缓步走向隔壁萧勋的牢房。
经她连日调理救治,萧勋的身体早已好转大半,气色渐归平稳,精神也清爽许多。白日听闻秦知韫被侍卫押往金銮殿受审,他整日心神不宁、悬心不已。
他太清楚萧澈的阴狠、贵妃的歹毒,生怕秦知韫步自己后尘,被无端构陷,永世囚于天牢,不得翻身。
此刻亲眼见她安然归来、神色淡然无波,他高悬整日的心,终于稳稳落地。
萧勋愈发笃定,秦知韫绝非徒有治水虚名的谋士,她的胆识、心性、临机智谋,远非寻常世人可比。
“秦姑娘,你可算回来了。今日你被皇上传召入宫,本王一直为你忧心忡忡。”萧勋语气恳切,满是真切担忧。
秦知韫淡淡勾唇,神色风轻云淡:“王爷放心,萧澈与贵妃,还拿捏不住我秦知韫。”
萧勋郑重颔首,出声恳切告诫:“姑娘身怀旷世奇才,自是底气十足。可萧澈生性多疑凉薄、寡恩无情,翻脸只在朝夕,你万万不可轻敌,务必时时提防。”
“多谢王爷提点。”秦知韫莞尔一笑,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,“只是眼下,他们自顾不暇,根本无暇顾及你我。”
萧勋并未多问缘由,只会心颔首,全然信她筹谋。
秦知韫向前半步,目光沉静笃定,轻声道:“我方才在金銮殿,已然故意埋下伏笔,挑动皇上对贵妃的疑心。如今帝妃之间猜忌丛生、嫌隙暗生,朝堂又困于江南水患的烂摊子,人心浮动、乱象渐生。”
“趁着这短暂空隙,我恰好可以安心为你施术,开颅取出颅内铁钉。”
她字字清晰,语气沉稳从容:“待他们理清纷争、回过神来,你的伤势早已痊愈。届时你我皆有底气,静待时机,翻身反击。”
萧勋闻,身躯骤然一震,眼底掀起滔天惊澜。
开颅取钉!
这是世间闻所未闻、无人敢尝试的逆天医术。二十年前,萧澈狠心使人将铁钉打入他头颅,判他此生不治。二十年来,朝野太医无一例外束手无策,皆这是必死绝症,他只能苟延残喘,静待油尽灯枯。
他早已认命,以为自己终将困死天牢、含恨而终,从未敢奢望还有痊愈重生的一日。
可此刻,秦知韫语气平淡从容,仿佛这场九死一生的开颅大术,不过是寻常问诊疗伤。
极致的震惊过后,萧勋心中只剩全然的敬佩与臣服。
半生沉浮朝堂,他见惯朝臣趋炎附势、庸人虚有其表,直至身陷囹圄,才遇见这般胸藏乾坤、身怀绝世本领的奇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