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身婢女莲儿浑身瑟瑟发抖,战战兢兢入内。
自打郡主丧子疯魔,府中下人日日活在惶恐之中。她性情暴戾无常,动辄打骂下人,鞭挞、沸水泼身是家常便饭,府中仆役人人带伤、苦不堪,就连贴身侍奉的莲儿,也从未幸免。
莲儿双手颤抖,捧着纸笔,吓得不敢抬头。
“还敢愣着?!速速研墨!”忽彦灵儿厉声怒吼,眼底戾气滔天。
她满心怨怼,一心以为只要传信回北境,其父忽律便能举兵入京,为她报仇雪恨。
可她全然不知,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有扈氏部落,早已天翻地覆、濒临崩塌,再也无力为她撑腰。
北境,有扈氏部落。
数日前,部落库房突发惊天失窃,历代积攒的所有金银粮草、战备积蓄,一夜之间尽数不翼而飞。
值守下人慌忙传报,首领忽律闻讯星夜兼程,疾驰赶回部落。
当他亲眼看见空空如也、一无所有的库房时,只觉天旋地转,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。
那是有扈氏部落半生积攒的家底,是支撑十几万族人过冬度日、镇守边境的根本!
一朝尽空,寸丝不剩!
短短一夜之间,风霜压鬓,忽律仿佛苍老十数岁,眼底满是茫然与绝望。
府门外,各部落族长、族人层层围堵,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众人满心愤懑、猜疑丛生,怒斥不止。
“忽律!你闭门不出,便是想躲事吗?”
“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!”
“是不是你勾结晋王萧惊渊,暗中运走部落钱粮,私谋官位、中饱私囊!”
声声质问如浪潮袭来,砸门声、怒骂声此起彼伏,震耳欲聋。
忽律满头冷汗,心绪纷乱焦灼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,如此庞大数量的钱粮物资,需极大人力阵仗调度,怎会悄无声息一夜失窃,不留半点痕迹?
万般无奈之下,他长叹一声,疲惫传令:“开门。”
厚重府门应声开启,积压怒火的族人如泄洪潮水般,一拥而入,瞬间挤满整座府邸。
“今日你必须给全族上下一个交代!”为首几位族长厉声逼问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钱粮去向,你们让我如何交代?”忽律心力交瘁,满是无奈。
一句无从解释,彻底点燃族人积压的恐慌与怒火。
没有粮草积蓄,边境无以为守,十几万族人便成砧板鱼肉,任人宰割!
人群彻底失控,纷纷冲上前打砸府邸,府中器物尽数损毁,场面混乱不堪。
危急关头,一位德高望重的部落长者出声压下乱象,沉声道:“事已至此,争执无用。忽律涉嫌私吞族产、祸乱部落,不堪为尊!”
“我等应当推举新任首领,稳住部落大局!先将忽律拘禁,严刑拷问,务必查清钱粮去向!”
话音落下,众人纷纷附和。
无数道目光死死锁住忽律,众人一拥而上,将他层层围困。
看着眼前分崩离析、彻底失控的族人,看着满目狼藉的府邸,忽律气血翻涌,眼前骤然一黑,直直昏死在地。
曾经威震北境、安稳强盛的有扈氏部落,自此彻底内乱,土崩瓦解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