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能唤皇上父皇、身份尊贵至此的,唯有——先帝子嗣、当今皇上的亲兄弟!
是王爷?是曾经权倾朝野、后被幽禁废黜的皇室宗亲?
一瞬间,秦知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。
此人身份绝不简单。
她压下心底惊疑,敛去所有神色,静静倚坐床边,屏息凝神,默默观望,不敢有半分动静。
天牢深处戒备森严,处处暗藏眼线,稍有不慎,便是杀身之祸。
片刻后,两道狱卒提着灯笼,匆匆引着一名背着药箱的郎中走入最深处的囚牢。
灯火摇曳,人影晃动。
一炷香左右的时间,方才凄厉不绝的惨叫声,彻底戛然而止。
死寂,重新笼罩整座天牢。
狱卒与郎中收拾妥当,匆匆离去,再次恢复了幽深死寂。
确认四周彻底无人,秦知韫眸光微沉,不再迟疑。
她指尖一动,从空间取出一枚自制的万能钥匙,动作轻熟利落,悄无声息打开牢门。
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,她顺着阴冷长廊,缓缓走向天牢最深处那间重狱。
借着斑驳微弱的灯火,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向内望去。
牢房地面冰冷肮脏,一道人影虚弱地匍匐在地,一动不动。
那人头发凌乱如草,尽数遮住眉眼,根本看不清容貌年纪。身形看着并不算矮,却骨瘦如柴、形销骨立,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。
细长枯瘦的手指裸露在外,指甲冗长干裂,满是风霜与伤痕,狼狈至极。
从方才的声线不难判断,这是一名男子。
他到底是谁?
为何身居皇室至亲之位,却被囚于这天牢最深处、日夜受刑?
秦知韫满心疑窦,却并未贸然推门入内。
身处皇家重狱,关押的皆是绝密重犯,贸然靠近只会引火烧身。她立在栏外,静静观察许久。
良久,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,头颅极轻地、微微动了一下。
只是细微一瞬,便再次僵住,如同死尸一般沉寂。
秦知韫心知他极度警惕、防备极重,常年幽禁酷刑,早已不信任何人。
她放轻嗓音,温和却谨慎地低声询问:“你还好吗?”
牢房内的男人身躯骤然狠狠一颤,周身紧绷,明显被惊动,却依旧死死隐忍,不肯动弹、不肯回应,假装昏迷。
秦知韫了然,再度轻声开口,以示善意:“我是医者,略通医术。你若伤势难忍、病痛缠身,我可以帮你诊治。”
回应她的,依旧是死寂一片。
秦知韫并不意外。
在这皇权至上、人心叵测的深宫天牢,日日受尽折磨,早已无人可信、无人敢信。这般极致戒备,再正常不过。
她不逼迫、不试探,只是温声留下退路:“我不逼你。你若是需要帮助,便轻敲三下栏杆。我就不远的牢房里,随叫随到。”
语罢,她转身悄无声息退回自己的牢房,轻轻锁好牢门。
这一夜,秦知韫再无半点睡意。
脑海中无数疑问层层叠叠、盘旋不散。
他究竟是何人?
为何被常年囚于天牢最深处?
为何日日受尽酷刑、痛不欲生?
为何身份尊贵至此,却无人敢提、无人敢救?
为何狱卒明明忌惮他,却又特意为他请郎中医治,不肯让他死,也不肯让他活?
疑点重重,迷雾丛生。
秦知韫眼底微光沉沉。
这个人的身份,绝对不简单。
她一定要查清,这深埋在大夏天牢、被皇室极力掩藏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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