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闻一滞,神色迟疑慌乱,仓促开口:“你医术通天,当初能救长公主母子安稳,如今自然也能保全晋王妃与皇孙!”
秦知韫淡淡勾唇,笑意寒凉:“娘娘此,已然道尽皇家本心。”
“救得活,是我应当。救不活,便是我罪该万死。”
“左右都是我错,那民女今日何必顶着罪名、拖着残躯,去搏一场注定两难的结局?”
“秦知韫!”贵妃被她逼得心慌,厉声质问,“你莫非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母子殒命、见死不救?!”
“娘娘此差矣。”
秦知韫语气平静淡然,条理分明、步步锁局:“民女从未说过不救。只是我行医救人,凭的是仁心本事,不是脖子上悬着的刀剑、随时可落的死罪。”
“想要我动身救人可以。”
“但民女必须求得一份安稳公允,否则,纵使圣旨相逼,民女宁死,亦不踏晋王府半步。”
贵妃见状心知僵持无益,再拖延片刻,腹中皇孙怕是真的生机断绝,只能压下焦躁,急声问道:“你究竟想如何,才肯随本宫前去救人?”
秦知韫眸光沉静,字字清晰、不留半分余地,当场立下死契:
“民女只需娘娘当众立约为证。”
“其一,今日施救无论成败生死,从今往后,皇家不得追责、不得迁怒,不得为难心悦别院上下任何人。”
“其二,今日我若出手施救,不论结局如何,我秦知韫与大夏朝堂、皇室君臣,从此恩断义绝、两不相欠。往后朝堂危难、皇室祸局、万民灾厄,皆与我无半分干系,我永不再出手相助分毫。”
“两条应下,民女即刻随你动身。若是不应,纵使降罪斩首,民女亦绝不前往。”
贵妃此刻满心只盼保住皇孙、稳住局势,哪里顾得上细思后患,当即咬牙点头应允:“好!本宫答应你!”
“口说无凭。”秦知韫眸光清冷,“娘娘金口玉,今日在场所有人皆是见证。”
罢,她抬眸看向贵妃,轻声补了最后一个条件:“放了阿吉布。我便随你走。”
贵妃急于离去救人,不愿再多生枝节,不耐挥手:“放开他!”
侍卫立刻撤去桎梏。
阿吉布狼狈起身,快步冲到榻边,看着面色潮红、虚弱不堪的姐姐,眼眶通红,低声哽咽:“阿姐……”
秦知韫轻轻摇头,示意他不必多,眼底却藏着笃定安稳。
她任由宫人上前虚扶起身,步履虚浮、摇摇欲坠,看似全然被迫、身不由己,实则步步为营、全盘拿捏。
一场皇室强权逼榻、以势压人的绝境困局,被她三两语温柔拆解、彻底逆转。
看似她被迫带病赴险救人,实则——
今日一去,她彻底还清所有皇恩、斩断所有牵绊、撇尽所有责任。
从此江湖山野,来去自由,再不受大夏皇室半分裹挟。
小路子立在一旁,将全程对峙尽收眼底,心底五味杂陈、彻底叹服。
他此刻终于彻彻底底明白——
这位秦姑娘,从来不是无力反抗、任人拿捏。
她只是素来心性淡然、懒得纷争。
但凡她愿意开口,但凡她愿意计较,这世间输赢大局,从来皆由她一人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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