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薄情、是我昏聩、是我不知珍惜。从前所有亏欠,我都认。”
“我不求你原谅,不求你再见我、理我。我只求你,醒一醒,出手救一次灵儿,救我的孩子。”
“那是我此生唯一的骨血,是我仅剩的念想……我真的不能失去他。”
他堂堂晋王,傲骨半生、权倾一方,从未对谁低头折腰,如今却对着昏睡不醒的女子,字字卑微、句句哀求。
“只要你肯出手救人,往后余生,我萧惊渊永不扰你分毫!”
“晋王府所有恩怨,我一力承担!所有亏欠,我尽数补偿!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!只求你醒一醒,救救我的孩儿!”
阿吉布听得心头怒火滔天,厉声怒斥:“萧惊渊!你凭什么!我阿姐大病昏迷性命未知,你却只顾你的孩子!在你眼里,我阿姐的命,从来都比不上你的权势筹码!你滚!立刻滚出这里!”
“我不滚!”
萧惊渊红着眼,偏执执拗,死死守在床边,“今日除非她亲口拒我,否则我绝不走!”
屋内争执骤起,气氛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别院外传来一阵轻柔沉稳的脚步声,侍女掀开帘幕,一道清雅端庄的身影缓步走入屋内。
长公主萧明月匆匆赶来,一身华服微乱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。
她一进门,便看清了屋内僵持对峙的局面:疯魔卑微的萧惊渊、怒气汹汹的阿吉布、沉稳守礼的龙央,还有床榻上昏睡安然、不染尘嚣的秦知韫。
萧明月轻轻叹了口气,上前温声开口,缓缓打破僵局:
“惊渊,够了。”
她语气不重,却自带皇室气度,瞬间压下屋内躁动。
萧明月看向失魂落魄、狼狈不堪的弟弟,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:“你这般嘶吼哀求、偏执纠缠,于事无补。秦姑娘如今沉疴在身、昏迷不醒,你这般逼迫,非但救不了孩子,反倒徒添纠葛,寒人心肠。”
说罢,她移步至床前,目光温柔落在秦知韫面上,带着真切的惋惜与歉意,轻声道:
“秦姑娘,本宫知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“御书房猜忌试探、朝堂凉薄负心、王府恩怨缠身,是我皇家亏欠你,是我弟弟负你在先。”
“今日之事,万般过错,皆不在你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萧惊渊,又看向龙央、阿吉布,坦诚恳切,徐徐劝和:
“只是如今人命关天、事无两全。灵儿子母垂危,边疆动荡悬于一线,绝非私人恩怨可以定论。”
“本宫今日前来,不求秦姑娘原谅过往,只求姑娘若来日清醒、身子好转,能放下一时芥蒂,酌情施救。”
“若姑娘当真病重难起,便是天意如此,我皇家绝无半分怨,更不敢怪罪分毫。”
“可若尚有一丝余力,还望姑娘顾念万民安宁、边疆太平,不计前嫌,伸手渡人一次。”
一番话,情理兼备、进退有度。
既护住了秦知韫的委屈风骨,又缓和了僵持的局面,也给足了所有人台阶。
萧惊渊听着长公主温和却有力的劝解,紧绷的身躯微微颤抖,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颓然。
他静静望着床榻上依旧毫无动静的女子,心口一片冰凉。
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。
他欠她的,早已不是一句对不起、一场补偿,就能抹平的。
今日所有绝境煎熬,皆是他负尽良人,应得的报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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