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皇帝闭了闭眼,耗尽所有气力,疲惫沉声吩咐:“李太医……舍弃胎儿,尽全力保住晋王妃性命。”
“不要!父皇!我绝不答应!”
萧惊渊瘫坐在地,狼狈痛哭,声嘶力竭地嘶吼:“我要我的孩儿!我只要孩子活着!”
他猛地撑地起身,眼底疯意滔天,不管不顾,癫狂一般朝外狂奔:“我亲自去心悦别院!我不信她真的病到无法起身!就算她真的病了,今日也必须起来救我的孩子!”
话音落,他疯魔一般冲出晋王府,朝着心悦别院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庭院之中,只剩满目狼藉与沉沉无奈。
长公主萧明月看着气急攻心、彻底失了心智的弟弟,又看着疲惫颓然、满心怅然的父皇,无奈轻轻摇头,上前躬身请命:“父皇,让儿臣去往心悦别院一趟吧。晋王如今心绪癫狂、行事极端,只会激化矛盾。儿臣前去,好好劝慰秦姑娘,或许能解她心中芥蒂,求她破例出手救人。”
皇帝心神俱疲,无力摆手:“去吧。但愿……她能卖你一份情面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长公主不敢耽搁,即刻登车,命车夫快马加鞭,火速奔赴心悦别院。
……
彼时,心悦别院,馨悦居。
一室安静悠然,与晋王府的生死惶急,恍若两个天地。
秦知韫安稳躺卧床榻,双眸轻闭,呼吸均匀绵长,一副沉沉昏睡、人事不知的模样,眉眼淡然无波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不多时,阿吉布匆匆带着城中有名的老郎中快步闯入屋内,满脸焦灼,声音急促:“先生!快快救救我阿姐!她从宫中归来便骤然高热昏迷,人事不醒,求您务必治好她!”
老郎中不敢耽搁,快步行至榻边,抬手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秦知韫腕间凝神诊脉。
片刻之后,老郎中眉头越皱越紧,脸上布满惊疑困惑,反复换脉查验数次,依旧百思不得其解。
脉象平稳从容、脏腑调和、气息规整,全然无病之相。
可眼前少女分明通体滚烫、高热不退,昏睡不醒,完全是急症重病之态。
从医数十载,他从未遇过这般诡异怪异的病症。
“先生,我阿姐如何?!”阿吉布急得眼眶发红,声音发颤。
老郎中收回手,满脸茫然无措,无奈摇头叹息:“怪哉,实在怪哉!姑娘脉象平和如常,毫无病灶,可周身高热不退、昏睡不醒,老夫行医多年,从未见过此等怪症。”
他实在无从辨证,只得提笔快速写下安神退热、固本养气的方子,拱手道:“老夫暂且开几副汤药退热固本,只是何时能醒、高热何时得退,老夫实在无法断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“诊费多少都无妨!只求先生务必治好我阿姐!”阿吉布急得落泪,满心焦灼。
一旁立着的龙央静静看着床榻上安然熟睡、呼吸均匀的秦知韫,又看着慌得手足无措的阿吉布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苦笑。
他心底清明,暗自唏嘘:这位秦姑娘心思缜密、手段莫测,步步周全、算无遗策。还好自己素来恭敬守礼、从未敢招惹半分,否则怎么栽在她手里,恐怕都无从知晓。
就在屋内众人忙着抓药熬汤、一片忙碌之际。
别院门外,骤然传来震天巨响!
“砰——砰——砰!”
沉重的大门被人疯狂砸动,急促又暴力,伴随着萧惊渊撕心裂肺、近乎癫狂的怒吼:
“开门!秦知韫!你给我出来!”
“我要见你!立刻开门!”
门童被这阵仗吓得心惊胆战,不敢有半分迟疑,慌忙抬手打开院门。
满眼赤红、衣衫凌乱、气息粗重的萧惊渊,如同失控的疯兽,不顾一切直冲而入,一路狂奔闯至馨悦居,狠狠一把推开房门!
房门应声大开。
屋内汤药气息萦绕,下人忙乱奔走,而床榻之上——
秦知韫安安静静躺着,眉眼恬淡,呼吸均匀,沉沉昏睡,不染半分外界喧嚣。
萧惊渊立在门口,所有的癫狂、愤怒、急切,在这一刻骤然僵住,整个人定定站在原地,如遭雷击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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