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依旧沉默失神,忽彦灵儿愈发疯狂:“你说话!是不是你藏了银两!是不是你从来就没信过我!一分不剩,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手脚!”
萧惊渊浑身一颤,骤然回神。
一股无边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,他再也顾不上眼前聒噪的女人,猛地起身,步履踉跄,疯了一般冲向后方库房。
库房外围,暗卫、守卫、下人尽数垂首而立,鸦雀无声。
见晋王仓皇赶来,众人自发让出一条通路,人人眼底藏着悲悯,藏着一句不敢说出口的——天道好轮回。
萧惊渊颤抖着踏入库房。
空空荡荡,四壁萧然。
昔日堆积如山、足以支撑他世代荣华的金银财宝、奇珍异宝,彻底消失,无痕无迹。
偌大库房,干净得凄凉,干净得残酷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僵立原地,身形剧烈摇晃,面色惨白如死,唇瓣颤抖不止,喃喃自语,满眼崩碎的难以置信。
数十万两白银,千两黄金,半生积攒的基业,数不尽的珍稀古玩。
人力绝无可能搬运,盗贼绝无可能潜入。
无痕迹、无动静、无头绪。
这不是失窃。
这是天收。
一瞬间,过往所有画面疯狂涌入脑海,狠狠凌迟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想起秦知韫倾尽心血,为他解毒续命、助他重回巅峰;
想起她殚精竭虑,为大夏抗灾平乱、稳固基业,替他守住万里山河;
想起他为护旁人,一剑穿她心腹,碎她真心、绝她念想;
想起朝堂之上,她字字泣血控诉,宁碎不折、宁离不辱;
想起她决绝转身,斩断数年情丝,从此与他男婚女嫁、各不相干。
原来从他负她那一刻起,他的福气、他的气运、他的基业、他的繁华,就尽数随她而去了。
秦知韫是他此生唯一的贵人,是他的国运,是他的荣华,是他的天赐救赎。
可他亲手弃了救赎,亲手毁了良缘,亲手推开了唯一一个真心护他、旺他、成全他的人。
天眷之人,他弃之;天恩之福,他拒之。
天道公允,从无偏颇。
你负良人,必失基业;你弃真心,必败荣华。
萧惊渊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空荡荡的库房之中,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比当初穿心一剑更痛万倍。
那一刀,伤的是身。
今日这一空库房,毁的是他命,罚的是他罪,断的是他所有余生。
原来所有的侥幸、所有的权衡、所有的偏爱,都是报应的铺垫。
他负秦知韫一分,天道便罚他一寸。
如今,繁华落尽,基业清零,家财尽空,众叛亲离。
只剩一座荒芜王府,一个虚伪娇妻,和他余生无尽的、无解的悔恨。
冷风穿入库房,卷起满地尘埃。
萧惊渊怔怔立在空旷死寂之中,眼底彻底荒芜,终于彻彻底底明白——
他不是失窃。
他是报应终临,咎由自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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