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彦灵儿无名无分,不过是晋王在外私纳的女子,仅凭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,便能凌驾礼法、僭越朝堂,被帝、妃双双特殊优待。
反观秦知韫,堂堂正娶晋王妃,四年主持王府中馈、为国鞠躬尽瘁、数次救大夏于危难,今日却自请辞官、孤身立殿,形同被皇室刻意冷落、刻意折辱。
秦知韫垂眸跪地,长睫覆下,遮住眼底翻涌的寒凉。
心底那点对皇家仅存的敬畏与念想,在这一刻,寸寸碎裂,荡然无存。
这便是大夏皇室的规矩——有用时捧你上青云,无用时弃你如敝履;私情凌驾礼法,偏爱碾压功勋。
她不再沉溺心绪,抬眸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,声线清亮铿锵,穿透满殿沉凝:
“皇上,民女今日入朝,只求两件定局之事。
一、恳请陛下恩准,民女辞去所有官职、爵位、权责,自此脱离朝堂,不问政事、不涉皇家;
二、恳请陛下圣裁,允民女与晋王萧惊渊和离,斩断四年夫妻情分,从此一别两宽、恩怨两清、再无瓜葛。”
此一出!
轰——!
满朝文武瞬间炸开!
两班朝臣齐齐动容,交头接耳、神色震动,压抑的哗然声响席卷整座金銮殿。
谁也没想到,为国立下不世奇功的晋王妃,竟要彻底辞官、决绝和离!
龙椅上的皇帝面色微沉,眼底掠过一丝算计,故作从容开口,欲先堵死她辞官之路:“朕准——”
“皇上万万不可!!”
钦天监李大人一步跨出班列,跪地苦谏,声震殿宇:
“晋王妃功盖朝野、恩泽万民!蝗灾肆虐,是她亲赴灾区、日夜不休稳住灾情;血煞阁祸乱天下,是她孤身犯险、肃清祸乱、解救数百无辜女子;七公主身陷绝境,是她舍命相护、保全皇室颜面!
她于大夏有再造民生、稳固江山之功!这般旷世功臣,绝不可轻弃朝!臣拼死恳请陛下,驳回辞官之请!”
“臣等恳请陛下!挽留晋王妃!”
下一瞬,满朝文武数百官员,尽数躬身跪地,声势浩荡,震得殿梁微颤。
百官齐声死谏,声声恳切,字字施压。
这哪里是挽留,分明是帝王默许、百官配合,以天下大义、万民恩情,强行绑架秦知韫,将她死死捆在大夏朝堂,继续为皇室卖命兜底。
皇帝俯视阶下盛况,眼底闪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笃定,故作无奈长叹,将所有压力尽数推给秦知韫:
“知韫,你且亲眼看看。非朕不近人情、不肯放你自由,是满朝文武惜你之才、天下苍生念你之恩。百官誓死挽留,朕纵然是天子,亦不能寒了满朝忠臣之心、万民期许。辞官一事,暂且作罢。”
高压朝堂,帝王拿捏人心、百官裹挟大义,步步紧逼,不留半分退路。
殿内气氛窒息至极,所有人都等着看秦知韫被迫妥协、俯首认命。
可秦知韫面色分毫未乱,唇角反倒勾起一抹凉薄透彻的笑意。
她早看透了这套帝王权术——用则极尽利用,困则冠之以大义。
她抬眸直视龙椅,无惧帝王威严,字字清晰:“既然陛下与百官执意不准民女辞官,那民女唯一所求,便是请陛下即刻恩准——我与晋王和离。”
她侧眸转头,清冷寒眸直直盯住身侧故作柔弱、眼底暗藏阴狠的忽彦灵儿,气场凛冽压人。
皇帝眉心紧锁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压与劝诱,俨然一副偏袒皇子、压制功臣的姿态:
“知韫,三思而行。帝王世家、王侯子弟,三妻四妾皆是寻常祖制。晋王不过纳一妾室绵延子嗣,并非大错,你何必揪着小事不放,执意决裂,闹得朝野笑话?”
“区区妾室?”
秦知韫低笑出声,笑意寒凉刺骨,转头逼视萧惊渊:“敢问晋王,在你心底,她真的只是妾室?”
话音未落,忽彦灵儿骤然挺身,一改柔弱,满脸得意张扬,当众撕破所有伪装,声音尖利响彻大殿:
“绝非妾室!萧哥哥早已许诺于我!待我诞下皇长孙,便废你正妃之位,扶正我为晋王妃!我腹中孩儿是萧哥哥长子,当为大夏嫡长孙!你无子嗣,早晚被废,凭什么占着正妃之位不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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