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。
帝王早知一切荒唐,却选择默许纵容、冷眼旁观。
他护着犯错的皇子,护着身怀孽胎的女子,唯独放任她这个为国鞠躬尽瘁、为夫掏心掏肺的人,受尽愚弄、遍体鳞伤。
她所有的奔赴、忠诚、付出与真心,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笑话。
秦知韫缓缓闭上双眼,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猩红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与决绝。
她再度躬身叩首,语气坚定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:
“多谢陛下坦诚。如此,臣去意已决。从此我与晋王
臣入世为官,数次临危受命、奔赴险地,为国纾难、为民解忧,从未奢求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,只求一腔赤诚不负家国、不负本心。
可如今,臣心已寒、意已死。皇家冷暖、朝堂纷争,臣再也无心沾染半分。
恳请陛下恩准,允臣辞官归隐。自此臣闲散度日,不受朝堂束缚,不被皇家牵绊,只求一身自由、岁岁安然。”
皇帝望着她孤冷决绝、毫无留恋的模样,心知这一次,她是真的彻底寒了心,再无挽回的余地。
他满心惋惜与愧疚,连忙放软姿态,急切开口挽留:“知韫,朕知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此事是皇室负你、是朕愧对了你。你且开口,无论何种补偿,朕皆应允!朕赏你良田千顷、万金珠玉、府邸数座,可否消你心中郁结?朕记得你素来偏爱良田农事,这笔补偿,朕绝不让你吃亏!”
秦知韫微微垂眸,淡淡躬身推辞,语气疏离淡泊:“民女多谢陛下厚爱。只是无功不受禄,臣今日辞官,便是与朝堂皇家两清。”
自请辞官,她便卸下所有朝臣身份,自此只是寻常布衣百姓,再无半分朝堂羁绊。
她重重叩首,姿态恭敬却坚定:“民女不求富贵、不求封赏,唯求自由无拘、无牵无挂。此生只想随心度日,不受规矩束缚,不被俗事牵绊。恳请陛下成全。”
她长跪不起,态度执拗,心意决然。
皇帝看着地上俯首叩拜的女子,心中万般无奈,终是长长叹息一声,松了口:“罢了。朕知晓你心意已决,朕不再强留。只是辞官一事事关朝野规制,不可私相授受。待明日早朝,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下圣旨准你辞官,还你清白自由身。”
“多谢陛下成全。”
秦知韫缓缓起身,郑重施礼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再无半点波澜。
一旁的萧惊渊,心口早已痛得密密麻麻,看着她这般全然放下、斩断过往的模样,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悔恨将他彻底裹挟。
他再也忍不住,低声哑声追问,带着最后的不甘:“韫儿,你为何执意搬出晋王府?你为何非要如此决绝待我?”
秦知韫侧眸,清冷目光淡淡扫过他狼狈憔悴的模样,字字凉薄,字字诛心:“晋王,那是你的王府,是你的皇家府邸,从来不是我秦知韫的家。我这一生,顶天立地,从不寄人篱下、委曲求全。”
萧惊渊心口一窒,喉间发涩,急急辩解,带着自以为的身不由己:“韫儿,你就不能体谅我半分吗?灵儿身怀我的骨肉,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,我身负血脉责任,绝不能弃她不顾!”
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辩解,秦知韫只觉荒唐又可笑,眼底最后一丝旧情彻底散尽。
她看着他,语气淡漠冰冷,斩断所有纠葛:“我从未逼你弃她。你护你的妻儿,我辞我的旧缘。
我不求你顾家、不求你专一,我只求一纸和离书。
自此,你我夫妻情断、恩义两绝。
山水一程,你我各走各路,此生山水不相逢,旧事再不回头。”
萧惊渊僵在原地,看着她冰冷绝情的眉眼,终于清晰的意识到:
他亲手弄丢了那个倾尽所有、护他周全、爱他至深的秦知韫。
此生,再无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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