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韫低着头心里暗想,
猎鹰,对不起。
是我连累了你,是我负了你最后的赤诚与忠心。
我不带你回京,不是薄情,是想让你彻底解脱。
这一世你忠于人、困于责、死于义。
下一世,愿你生在寻常人家,无主可忠,无债可偿,平安喜乐,岁岁无忧,一生自在如风。
安葬完毕,几人默默返程。
连日厮杀、重伤耗力、心神巨创,彻底掏空了秦知韫所有力气。
回到住处,她再也撑不住紧绷的神经,身子一软,昏沉沉坠入沉睡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北境忽彦灵儿府邸。
方才惊天爆炸过后,整座府邸满目疮痍、断壁残垣,楼阁坍塌大半,庭院狼藉一片,处处皆是硝烟与血腥。
北侧偏屋内,气氛阴沉压抑。
忽彦灵儿端坐屋内,指尖死死攥紧锦帕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,心头怒火难平。
该死的秦知韫!身受重伤尚且如此难缠,竟还能安然脱身,逃过一死!
房门被推开,萧惊渊大步走入,面色铁青,眼底积压着浓浓的怒意、懊恼与悔恨。
他看着眼前故作柔弱的女子,终是压不住心头怒火,厉声质问道:“灵儿,你为何非要置韫儿于死地?”
“我早已与你说清,我许你正妃之位、来日皇后尊荣,她最多只是侧妃,永远压不过你半分!你为何还要步步紧逼、痛下杀手?!”
方才庭院一幕,始终萦绕在萧惊渊心头,挥之不去。
猎鹰自幼随他出生入死,数次为他挡刀挡箭,是他最信任、最亲近的贴身暗卫,陪他熬过最黑暗的岁月。
可今日,猎鹰就惨死在他眼前,为护秦知韫、死于他妻儿引发的纷争之中。
他眼睁睁看着忠心之人殒命,看着为自己奋不顾身,拼劲全力的女子,被自己亲手一剑重伤、血染衣襟。
心底的痛、悔、愧、恼,交织翻涌,几乎将他压得窒息。
忽彦灵儿见他动了真怒,神色冰冷疏离,心头瞬间涌起无尽恐慌。
她立刻红了眼眶,捂着小腹,泪眼婆娑地哽咽辩解:“萧哥哥,不是你想的那样!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杀她!”
“我只是心里不安……我们的孩子快要出世了,若是秦知韫不肯退让、不肯屈居下位,我的孩儿生来便是庶出!我只是想吓退她,让她知难而退,我只是太怕失去你,太怕我的孩子受委屈了……”
她刻意压低姿态,柔弱垂泪,一副惶恐不安、身不由己的模样。
萧惊渊看着她含泪的眉眼,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,心头剧烈的怒火,终究硬生生压下大半。
可心底的疲惫与悔恨,丝毫未减。
就在气氛僵持之际,忽彦灵儿忽然眉头紧蹙,身子轻轻蜷缩,低声呢喃:“萧哥哥……我、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……”
话音未落,萧惊渊瞬间慌神,所有怒火尽数消散,连忙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,满脸紧张担忧:“灵儿!你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快告诉我!”
他终究,还是放不下她,放不下腹中孩儿。
庭院外的血色、逝去的忠魂、重伤离去的旧人,一时之间,尽数被他抛之脑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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