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依旧浓稠如墨,官道之上,千余名兵卒东倒西歪席地而眠,此起彼伏的鼾声消散了白日的紧绷,卸下了一身疲惫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都,深宫高墙之内,雅致肃穆的书房中,气氛凛冽肃杀。
上官流云端坐案前,指尖死死攥着书卷,眼底翻涌着暴怒,低沉的怒喝响彻寂静的书房:“一群废物!”
“断魂涯本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,你们竟然白白错失!过了此地,往后再无这般绝佳的下手机会!”
堂下,墨垂首跪地,脊背紧绷,不敢抬头,低声恭声回禀:“主子,我等虽未能诛杀沈清舟与熊忠良,但此番行动,并非全无收获。”
上官流云闻声抬眼,眼底戾气翻涌,语气急切:“她怎么了?说清楚!”
“属下的人埋伏在断魂涯十里外的密林,刻意将晋王妃引入林中伏击。混战之中,晋王妃失足坠落万丈悬崖,”墨声音压得极低,字字沉稳,“她身受重伤坠崖,悬崖峭壁险峻无比,底下是深谷湍流,绝无生还的可能。”
“什么?晋王妃死了?”
上官流云瞳孔骤缩,满脸错愕,显然未曾料到会是这般结果。
墨重重颔首:“身负重伤,坠落万丈深崖,必死无疑。”
书房瞬间陷入死寂。
上官流云静坐案前,眸色沉沉,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跪地的墨,久久未曾语。
他心中清明,事到如今,他早已无路可退。
私设伏兵、刺杀朝廷命官、谋害皇室王妃,任意一条罪名,皆是株连三族、乃至九族的死罪。
晋王妃身死,皇帝震怒必不可免,此事再也无法遮掩回旋。
良久,上官流云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决绝,沉声道:“看来,我们必须寻一座稳固靠山,方能自保,否则所有人,都难逃一死。”
他抬眼看向地上的墨,目露凶光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命令:“墨,本尊命你,不惜一切代价,绝不能让沈清舟开口半个字!”
“弃车保帅,眼下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夜色沉沉,夜风无声。
几道漆黑的鬼魅身影,借着密林夜色的掩护,飞速掠过官道上空,悄无声息逼近营地。
值守的江北心性警觉,骤然闻声凝神。
今夜无风,林间寂静无声,怎会有枝叶摩擦的飒飒声响?
心头警铃大作,他陡然厉声大喝:“不好!有刺客!”
熟睡的轻骑卫将士闻声瞬间惊醒,仓促起身,可已然晚了。
漫天破空的利箭裹挟着凛冽杀气,从暗处激射而出,密密麻麻尽数射向两辆囚车。
转瞬之间,木质囚车箭羽密布,宛如两只密密麻麻的刺猬,箭矢穿透木板,尽数灌入车内。
江北心口骤然一颤,浑身冰凉,心底只剩一个绝望的念头——
完了。
朝廷重犯沈清舟、熊忠良,今夜必死无疑。
密林深处,一众蒙面刺客静静伫立,望着被箭矢贯穿的两辆囚车,为首之人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成了。
这一局,他们终究是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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