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只是分毫苦楚,她也不该受、不能受!”龙央丝毫没有退让,话音落下,便转身走到柜前,伸手翻找行囊,当即就要收拾东西动身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龙耀武见状勃然大怒,厉声喝止,“龙央我告诉你,不许去!你要是敢踏出这吊脚楼一步,就立刻去跟寨子里的姑娘相亲,三日内必须成亲!”
“我的婚事,我自己做主,你休想干涉!”龙央头也不回,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丝毫不停,语气里满是决绝。
“那你就别想拿到解药,更别想踏出苗疆半步!”龙耀武气得胸口起伏,死死堵在楼梯口。
“砰——”
龙央猛地将手中的包裹摔在木桌上,声响震得桌上茶盏都微微晃动。他转过身,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,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龙耀武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到底要怎样,才肯把解药给我?”
就在父子二人剑拔弩张、争吵不休之际,一只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,稳稳落在了敞开的窗沿上,连着发出几声“咕咕”的轻叫,打破了屋内紧绷的氛围。
龙央本就满心烦闷,头也不抬地烦躁呵斥:“滚开!”
可话音未落,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信鸽腿上绑着的那截小巧青竹竹筒上。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,他脚步一顿,随即快步冲到窗前,小心翼翼地伸手捧住信鸽,动作轻柔地取下竹筒。
他颤抖着手指抽出竹筒里卷好的素笺,缓缓展开。当看清纸上那熟悉的字迹时,龙央紧绷的心弦骤然一颤,原本满是愤怒与焦灼的眼底,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悸动。
是她的信。
是他朝思暮想的人,寄来的信。
无论信里写的是离别之语,还是寻常琐事,于他而,都是弥足珍贵的慰藉。只要是她亲笔所书,便足够了,足够他盼了这么多日夜,心满意足。
阿爹,把残寿蛊和解药,还有媚情蛊的解药,全都给我!”龙央上前一步,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慌乱,“秦知韫那边出大事了,我必须立刻去找她,一刻也不能耽搁。”
“不可能!”龙耀武猛地拍案起身,怒目圆睁,周身的火气瞬间翻涌,对着他厉声嘶吼,“我把解药都给了她,解了身上的牵制,她还会心甘情愿来苗疆、来你身边吗?解药给了她,你这辈子的念想,就全断了!”
龙央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,指节泛白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焦灼与颓然,只剩满心的恳切与退让。他抬眼望着盛怒的父亲,声音沙哑又沉重,带着破釜沉舟的妥协:“阿爹,我答应你。等我赶去她身边,解了她身上的蛊毒,护她平安无虞,我立刻回苗疆,回来之后,全听你的安排——你让我相亲,我便相亲;你让我成婚生子,我绝无半句怨,绝不违逆。”
龙耀武看着儿子眼底藏不住的焦灼、憔悴,还有那副为了旁人甘愿放下所有坚持的颓然模样,心口堵得发闷,说不清是怒其不争,还是酸涩心疼。他盯着龙央看了许久,终究是狠不下心再强硬阻拦,重重地叹了口气,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不放心:
“罢了……罢了!我只信你这一次,龙央,你务必说到做到,解完蛊,立刻回来成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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