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歌冷着脸低下头,看着地上疼得浑身发抖的周维根,压着眼皮笑了笑。
“江姑娘仁慈,本还想给你们给个痛快。”
“既然这般不识抬举,那就尝尝暗卫营的手段吧。”
周维根浑身一颤,连呼痛都忘了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。
涂歌手下动作飞快,在他一声声哀嚎与嘶吼声中,眼睁睁瞧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一片又一片的剜了下来。
周张氏看着儿子凌迟,活生生晕了过去,暗卫提着桶冷水泼在了她身上。
她立刻清醒了过来,看着儿子相公的惨样又差点晕过去。
她浑身软得像烂泥一般,挣扎着爬到江离脚边,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发颤,“大小姐……大小姐……当年之事是江芷柔那个小贱人指使我们做的啊……大小姐求求您……看在我们同住十五年的份上……求求您放过他们吧……”
江离低垂着眉眼瞧着额头已经磕出血的周张氏。
当年江芷柔让她不要给江离饭吃,可也不要让江离饿死了。
江离饿狠了偷吃了一颗鸡蛋,差点被她溺死在水缸中,反过来还要污蔑她坏了一缸水时,她怎么想不起来,她们同住这么多年?
江离不说话,周张氏不敢停。
可她发现就算自己磕头磕得头破血流,江离也没有一丝一毫地动容。
周大柱呜咽声不断,周维根的哀嚎声却越来越低。
周张氏脸色难看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,凝成一片沉重的灰白。
“啊!!儿啊!!娘的儿……”
江离微微抬手,暗卫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周维根四肢的肉全部被剔除干净,只剩骨头还被筋连接着。
若不是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真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“西北角有座地窖,把三个人扔进去吧。”
周张氏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离,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过一样。
他们这副模样,扔进地窖里就是不给人活路啊!
“每日只给一人口粮,别让他们死了,可也别让他们活得太好。”
江离缓缓起身,雪狐绒斗篷宽大至脚,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,只露出一张美丽精致的脸。
就算站在乡下瓦房中,江离依旧雪肤乌发、明眸湛湛,如一株清雅玉兰般动人。
她唇角的笑美丽又迷人,“好好受着吧,等过几日,我再让人送只疯狗下去陪你们。”
周张氏眼底翻涌着恨意,恨意之下又压着一层更深的恐惧,喉咙里滚了几滚,才终于撕出一声嘶哑的咒骂。
“江离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你不得好死!!”
江离闻笑意一顿,随即又慢慢浮上来,却比方才更深、更凉。
江离与江黎,的确都不得善终啊。
她盯着周张氏的眼睛,瞳孔黑得发亮,嗓音却很轻柔,“放心吧,你们不会轻易地死去。”
“好好受着吧。”
“这才哪到哪啊。”
周张氏想骂,可涂歌猛然踹在了她的胸口,剧痛翻涌上来,将她的话堵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干哑的抽气。
她像烂泥一样缩着身子,灰白的头发遮住她大半张脸。
她蜷缩着,瞧着江离转身,侧脸在一线天光里被勾出一道冷白的轮廓。
迈步走出大门,墨色大氅边角消失在视线中。
院中血气冲天。
不见一丝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