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目光落在角落里:“朱三。”
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人抬起眼皮。
“你派通达堂的人去找,沿着海边往南走,尤其是靠海口的县。”
“番薯这东西,藤蔓趴地长,底下结块根,皮有红的黄的,瓤是白的或黄的,生吃脆甜,烤了更香。有人叫金薯的,还有叫甘薯、红薯的。”
朱三说了两个字:“多久?”
“年前,越快越好。买块根做种,藤蔓也要,能剪苗最好。有多少买多少。”
朱三点了一下头,记下了。
赵承烨把话说完,把目光从朱三那边收回来,落在郑齐身上。
“老郑。”
郑齐抬头看他。
“流民的事,你来总揽。”
“施粥、窝棚、开荒、编册,全归你调。人手你随便挑,商会在册的、人市招来的,只要你看中的,用不着跟我打招呼。”
郑齐点了下头,没推辞,也没表决心。
他在衙门里当过攒典,知道这种事真正的难处不在“管”,在“管的人”。
他沉默了一瞬,问了一句:
“百户,流民里头有多少户、多少丁、男女老少各几成,属下得先摸清楚,编了册才好调人。”
“明天上午你跟我去城门口,现场登记。以后领粮、授耕、编甲,全按这个册子来。”
“那......报社怎么办?我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赵承烨目光转到了自己大伯身上。
赵有德坐得端端正正,跟个监考似的。
“大伯。”
赵有德闻,看过来。
“报纸的事,你来管。”
赵有德一愣,犹豫地道:“我刚来没多久,事情还没熟悉,怕是管不好。”
赵承烨摆手:“有不懂的问郑齐。”
赵有德皱眉,最终还是应下了。
角落里几个年轻管事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样。
这些赵承烨都看在眼里。
他这做法,确实有点任人唯亲。
可他没得选。
商会里识字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,那几个又全在要紧位置上,一个都动不了。
商会越来越大,总不能事事都等他一个人拿主意。
而且赵有德虽然是教书先生,但胜在稳妥、可靠,不会在报纸上乱说话。
眼下能信得过的人里,只有他了。
郑齐等赵承烨说完了,接着问道:
“窝棚怎么搭,百户有什么交代?”
赵承烨站起来,走到议事厅墙边那幅惠安县舆图前。
他朝城门口的方向点了点。
“先搭好一排,再拆旧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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