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玉看不懂,但苏姈懂了。
“不少。”
苏姈唇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跟平时逗猫时一模一样,可怀玉看着只觉得心里发毛。
“小姐,您该不会是想......”
怀玉话说一半,被苏姈一眼扫过来,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“冬青,你去查一查,他有没有家眷。”
怀玉猛地抬头。
“注意别动粗,就打听,越细越好。”
冬青又应了一声,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了。
怀玉站在帘子边上,两只手绞在一起,绞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小姐,您这是要......”
苏姈没理她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卷话本,指尖在封皮上慢慢划过,唇角那点弧度还在,可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窗外的日光照在她脸上,还是那张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。
可怀玉却觉得,里头那个人已经换了。
那个在赵百户院子里逗猫、撒娇、跟宋婶学做菜的小姐,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。
剩下的,是林家的人。
是那个在京城里,连钟贵妃都敢当面顶回去的林家大小姐。
怀玉忽然有点怕。
她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,但她知道,黑龙帮那帮人,怕是要倒大霉了。
......
五日后,嘉禾府的码头。
这里比惠安码头大了不止一圈。
船靠岸的时候,赵承烨站在船头,看见岸边等着一长溜马车。
这是蒋家提前安排好的车马。
吴氏做事确实周到,人还在承平就派人先行了。
船一到,车马已经备齐。
赵承烨扫了一眼那些马车,车板厚实,车辕上包着铁皮,一看就是跑长途的车。
马也挑得不差,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。
他心里默默地想:这女人要是做生意,把市面上大半掌柜挤得去喝西北风。
高豹第一个跳下船。
他踩到实地的那一瞬,两条腿抖了两下,差点一头栽进江里。
旁边的李长顺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,高豹反手抓住李长顺的胳膊,嘴里冒出一句:“这地……这地是硬的?”
李长顺咧了咧嘴:“高兄弟,地是硬的,你腿是软的。”
高豹没接茬,蹲在地上,两只手按着码头石阶,跟拜菩萨似的。
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。
北边人晕船,就跟南边人吹自已不怕鞑子一样。
纯属没挨过毒打。
赵承烨从跳板上走下来,脚底板沾了地气,胸口也跟着松快了几分。
他那晕船的毛病虽然不重,但五天漂在江上,胃里那股翻腾劲儿就没彻底消停过。
苏姈那药丸管用,可药丸终究不是仙丹。
他拍了拍衣襟,抬头看天。
嘉禾府的日头比惠安毒,这都十月了,才出船舱这一小会儿,额角就冒了汗。
“百户,车马都备好了。蒋家那边一共雇了十辆马车,十匹马。”石头在一旁说道。
赵承烨点头。
六十几号人,分十辆马车,大半得靠两条腿。
他这边三河帮的弟兄还好说,走惯了路的,可蒋家那边,吴氏和那位蒋小姐必然得坐车。
蒋霖也能骑马,高豹不用管,这人要是连马都骑不了,燕北镇三个字算是白叫了。
“走吧,天黑之前要赶到长亭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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