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玉喉咙发紧:
“小姐,要不咱们回京吧......”
苏姈抬手把袄子拢了拢。
廊外的雨丝斜着飘进来,凉意浸进骨头缝里,她像是没觉着。
“今儿初几了?”
苏姈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软糯,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初七了,小姐。”
“初七......”
她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脑子里算什么日子。
“海洲镇的船,是不是该回来了?”
没等怀玉答,她自己先点了点头
“该回来了。”
怀玉站在她身后,嘴唇抿了又抿,到底没把“回京”那两个字再吐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姈自己又开了口。
“怀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这世上,怎么会有那种人?”
怀玉一愣。
苏姈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着小白的毛。
小白被顺得舒服,脑袋枕在她臂上,喉咙里咕噜咕噜的。
“他明知道我接近他是另有所图,可就是不捅破。装傻,装得比真的还像。”
她语气还是软的,却有一丝颤音。
“可刀砍来的时候,他倒是不傻了。”
说到这,她手上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继续梳下去,像是那个停顿从没发生过。
“还拿胸口去堵。”
怀玉没忍住,眼泪掉了下来:
“小姐,您别这样......”
“怎样?”
苏姈转头看她,桃花眼弯了弯:
“我挺好的呀。能吃能睡,就是腰又粗了。”
她说着,拿手在腰上捏了捏,捏起一层薄薄的肉,像是真在嫌自己胖。
怀玉知道她说的是反话。
这几天苏姈每顿都动筷子,却只扒白饭,菜几乎不碰。
夜里还老醒,一醒就往西厢房外头看,看了又回来躺着,翻来覆去。
垂花门传来动静,怀玉赶紧擦了把脸,往外看了一眼。
宋氏转了出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。
她远远看见苏姈站在廊下,脚步就快了。
“这孩子,站这儿吹风呢?”
宋氏快步过来,把小白接过去,然后把碗往苏姈手里一塞。
“快喝了,刚煮的。”
苏姈低头看了一眼。
红枣桂圆汤。
汤色红亮,几颗红枣胀得圆鼓鼓的,桂圆肉沉在碗底,几粒枸杞浮在上面,甜丝丝的味儿混着水汽扑上来。
“立冬要补一补,你这些天吃得少,脸都尖了。”
苏姈捧着碗,白生生的手指被烫得微微缩了一下,然后才慢慢喝。
汤熬得浓,红枣的甜和桂圆的香搅在一起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宋氏站在旁边,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手落下来的时候,顺势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。
不烫。
“你是不是又没睡好?”
“睡了。”
“睡了眼睛底下怎么还青着?”
苏姈低头喝汤,没接话。
碗里的热气把她的脸遮得模模糊糊。
宋氏也不追着问了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?婶婶给你做。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就做红烧鱼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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