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镇南卫指挥使是我亲家，我们此次是去为小女完婚。”

赵承烨瞥了一眼屏风，心中了然。

说的好听是去完婚，实际不就是找棵大树避难吗？

镇南卫指挥使，正三品。

跟一个参将也算门当户对，可一个镇守北方，一个南方，中间隔着几千里。

他们是怎么成为亲家的？

该不会是这婆娘诓他的吧？

“夫人，”他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，放在膝盖上，“您说了这么多，可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赵百户请说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？别拿刚刚那些来吓唬我，如果是普通的百户可能真就被你们给绑上了。可惜，我是内镇抚司的百户。”

吴氏闻，脸上没有设计失败的沮丧，那双眼反而亮了一下。

“内镇抚司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赵百户，既是内镇抚司的人，那路上就更好走了。”

赵承烨只是笑，没接话。

吴氏一笑，说道：“这两天，我也没闲着。”

赵承烨眉毛一挑。

这是查他了？

果然，吴氏缓缓说道：

“你那四海商会，在惠安、承平、归德三县，不说家喻户晓，也差不多了。商会往外铺的速度，比寻常商号快了不止一倍。”

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，目光在赵承烨脸上停住：

“赵百户现在，应该正缺一个南边的口子吧？”

赵承烨心中一动。

缺。

怎么不缺。

一个商号要进一个新地方，本地地头蛇、衙门、行会，三道关，一道比一道难过。

他在惠安能横着走，在怀安府也有门路，可到了其他府就是条外来的泥鳅，连水多深都不知道。

吴氏见他没吭声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镇南卫指挥使在当地的影响力你应该也清楚，只要你送我们到岭南，我可以帮你的商会搭线。”

赵承烨没急着答话。

他先端起茶碗，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。

吴氏这话说得漂亮。

送人去岭南。

听着像顺水人情，实际上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

钟道全的人已经在清平府动过刀了，没得手，只会加派人手。

往南这一路千里迢迢，要穿过三四个府，过一个长江渡口，还得防着沿途的巡检司被买通。

他一个内镇抚司的牌子能吓退小吏，但吓不退钟道全派出来的死士。

可缺不缺南边的口子？

缺，太缺了。

四海商会在三县折腾得再热闹，出了怀安府就是条盲蛇。

这个时代的商号扩张不是后世开连锁店，钱到位就行。

地头蛇要拜，行会要入，衙门的关节要一个个打通。

他手里的通达堂还在铺，但铺一层皮没用，得有人牵线搭桥，才能把根扎下去。

镇南卫指挥使，正三品，手握实权。

在岭南地界说句话比知府都好使。

吴氏没催他，就那么坐着，等着。

赵承烨忽然看了蒋霖一眼。

那少年还在垂手站着，脸上那片冷漠没变过。

可他爹死在边关，他娘带着他往南奔了几千里，他大概早就习惯了“等人开口”。

他放下茶碗。

拼了！

先不说商会的好处，单一个镇南卫指挥使的人情就是一本万利的事。

可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，是苏姈那句“我想要的，你现在给不起”。

给不起是吧？

那他就往给得起的方向，再走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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