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帮主！你怎么找着这儿的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铁二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，“百户呢？”

“舱里呢，睡着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，赵承烨就从船舱里钻了出来。

他心里一直挂念护商队的事，一夜没怎么睡。

听见外头动静，一骨碌爬起来，披衣就出了舱。

铁二一见赵承烨，扑通就跪在地上，光头低着。

“百户，铁二有罪！”

赵承烨站在船头看着他。

这个光头从前在瓦市跟人拼命，被人砍了一刀在背上，血流了一背，他都没跪过。

疤爷死的时候，他也没哭。

“起来。”

铁二没有动。

“我说，起来！”

铁二还是没动。

赵承烨叹了口气，从船上下来。

李长顺想扶着，被他挡了。

他走到铁二面前，弯腰，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上拽。

又经过一夜的休养，现在的他基本恢复如初。

铁二被他拽得抬起头。

赵承烨这才看清，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眼眶底下两团乌青，下巴上全是没刮的胡茬，整个人像是三天没合过眼。

“跪着能解决什么？人死了，你跪着能把他们跪回来？”

铁二嘴唇哆嗦着。

“百户，我......”

“起来说。”

铁二被他拽着站了起来。

赵承烨把他拉上船，在木墩上坐下，自已坐在他对面。

李长顺端了碗水过来，赵承烨接了，递给铁二。

铁二捧着碗，水洒了大半碗出来。

赵承烨没催。

铁二把碗里的水喝完，拿袖子蹭了把嘴，又用力抹了一把脸。

他的手从脸上下来的时候，掌心全是湿的。

“说吧。”

铁二深吸了一口气。

把他怎么听到山贼劫道，然后他带人过去，却是没想到那帮人训练有素。

三河帮的人完全不是对手，要不是有牛勇教的阵型，他们怕是都得栽了。

“杨六就死在我面前......”

他说到这里，喉咙上下滚了好几回。

赵承烨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铁二的肩膀在赵承烨掌心里抖了一下，像被烫着了似的。

他张了几回嘴，才把那口气喘匀。

赵承烨回到木墩上坐下。

铁二继续道：

“那伙人不对劲。他们列阵、交替掩护、刀刀往要害招呼。而被追杀的护卫，全带军刀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拳头捏得咔咔响

“我当时看出来了，但我还是带人冲了。”

铁二低下头，“我要是不叫兄弟们冲，杨六他们就不会死......”

“你看出不对了，你还带人冲，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？”

红着眼睛说道：“是。”

赵承烨看着他样子，没忍心再骂，叹了一口气道：

“下次再看出不对，你给我退回来，人最重要。”

铁二抬起头看他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目光里那点涣散的东西被赵承烨这句话定住了。

“百户，你不怪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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