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掐了吗?我那是扶着。”
“扶着?”苏姈笑了一声,那笑声轻飘飘的,“赵百户扶人的方式,倒真是别致。用五指扶着,恨不得把人往你怀里按。”
赵承烨不吭声了。
苏姈的记性好得过分,每个细节都还原得清清楚楚,还偏用这种软绵绵的语调念出来。
她慢慢绕到他面前,背着手,仰起脸看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说多了你该跑了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那副要收不收的模样,鬼使神差接了一句:
“那你别说了。”
“我就说!”
她下巴一抬,眼里的狡黠又漫上来了。
赵承烨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,他的话等于是亲手把竹竿递到她手里,她还顺着往上爬了。
他扫了眼院西那边,怀玉正背对着这边,装模作样地理晾衣绳上的衣裳。
他重新收回目光,看着面前这位大小姐。
她这会儿笑得眉眼弯弯,哪有半分月事该有的疲态,分明是逮着了乐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也笑了。
“苏姈,你说这些,是不是想让我知道你记得清楚?”
苏姈眨了眨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个姑娘家,把男子怎么按她、怎么看她、怎么掐她腰,全记在心里,日子、地点、姿势一样不落......”
赵承烨学着她刚才的语调,慢悠悠地往下说:
“你这不是记性好,你这是在脑子里存了本账。苏小姐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没事就翻出来回味一下?”
他说完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苏姈的笑终于有了那么片刻的凝滞。
她大概没料到赵承烨会倒打一耙,把那些旧账全归到她头上的“小账本”里。
苏姈顿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了,抬手理了理鬓边那缕不听话的碎发,声音软糯糯地:
“赵百户,你这话就不讲理了。我一个姑娘家,被你那样子对待,难不成还要我挑个好日子忘了?”
“我记着,是因为那几回我真吓着了。你倒好,不先赔罪,反过来说我回味。”
“赵百户,你欠我的还没算呢,倒先跟我算起账来了。”
赵承烨“啧”了一声:
“那合着我还得给你赔个不是?你自己说,哪回不是你先把话头往沟里带的。”
“我带沟里,你就往里跳呀?”苏姈把下巴一抬,眼睛亮晶晶的,“赵百户要是真那么正经,怎么每回都跳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赵承烨抿了抿唇,欲又止。
他发现这个逻辑还真他娘的圆。
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就爱往她挖的坑里跳。
可要是否认,岂不是说自己连话都听不懂,那更是落了下乘。
“苏小姐,我说不过你。”他往石凳上一坐,两条腿往前一伸,整个人瘫在石凳上
“你那张嘴,从三河镇到惠安县,活活把我从雏儿练成了老油条。我认输。”
苏姈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反倒没了乘胜追击的兴致,只哼了一声:
“你这叫认输?你这是耍赖。”
“耍赖也是输的一种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“好男不跟女斗”?”
“赵百户,这话从你嘴里出来,就像从我家小白嘴里说出‘我不吃鱼’一样可笑。”
苏姈说完,自己先哧地笑出来。
她笑得娇躯直颤,腰都直不起来了。
小白从地上抬起脑袋,茫然地看她一眼,又趴了回去。
赵承烨看着她笑,自己也跟着乐了。
他忽然发现,这姑娘其实挺好哄的。
你只要肯认输,肯顺着她的毛摸,她也不会真往死里掐。
就是每回都非得把你架到火上烤一烤,烤得你外焦里嫩了,她才肯罢休。
等苏姈笑够了,赵承烨才开口道:
“行了,说正事。你真要跟着我去看那户人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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