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看麻袋,又抬头看看苏姈。
一个千金大小姐,出门十几天,带回来一麻袋咸鱼?
赵承烨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从哪问起。
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:
“你出一趟远门,带回来的不是绫罗绸缎,不是胭脂水粉,是......一麻袋咸鱼?”
一旁的怀玉表情很复杂,像憋了一路,终于等到有人替她把话说出来了。
“百户有所不知。小姐在江上漂了几天,靠了岸,去一户人家吃饭,非说人家的咸鱼好吃。”
“就你话多。”
“本来就是,人家就客套了句喜欢就带些走,您就真把人家院子里晾着过冬的咸鱼全带走了。”
苏姈不乐意了:“我是付了银子的。”
说完,她低头逗猫,眼角的余光却极快地扫了赵承烨一下。
赵承烨听着,只觉得这事实在太像苏姈能干出来的了。
刘彪跟李长顺两个还蹲在麻袋旁边喘气。
李长顺拿袖子擦汗,眼睛却不住往麻袋上瞟,嘴里嘀咕:
“咸鱼......那这味可够窜的。”
刘彪木着张脸,说:
“我闻着像海味。”
李长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:
“咸鱼不是海味是什么?”
刘彪认真想了下:
“我以为是腌坏了的肉。”
赵承烨没搭理这两个活宝,低头去解麻袋口。
绳子一松,那股咸腥味铺天盖地地涌出来,他差点打了个趔趄。
苏姈往后退了小半步,拿袖子掩住鼻子,桃花眼里却全是兴奋:
“你轻点,别碰碎了。”
赵承烨回头看她那副模样,忽然明白她怎么先跑回院子了。
敢情她自已也嫌这味儿呛。
赵承烨屏着气往袋子里看了一眼。
少说有四十多条,条条又宽又厚,表面结着层白霜似的盐粒。
“你买这么多,打算怎么吃?”
苏姈眨眼:“吃不完就挂着,慢慢吃。”
“行,挂到过年,正好当年货。”
“那不成,还要吃呢。”
宋氏走了过来,蹲下拨了拨麻袋里的咸鱼,又拎起一条凑近闻了闻,眼睛先亮起来。
“这鱼腌得足,闻着香,不过得多泡泡。”
她直起腰,朝后罩房方向喊了一句:
“王婶,再添个菜。苏姑娘带咸鱼回来了!”
后罩房那边传来王婶的应声,院子里忽然就热闹起来。
王婶从灶房迎出来,手在围裙上蹭着,一听说有咸鱼,脸上那褶子全笑开了。
“咸鱼好啊,咸鱼焖五花肉,香得很!”
她拎起一条咸鱼,像拎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活物,嘴里啧啧了两声:
“这鱼身干爽,盐霜匀净,是足盐腌的,放一年都不坏。”
苏姈抱着小白,笑眯眯不说话。
怀玉在她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。
王婶拎着条咸鱼去了灶房,不一会儿,灶房里就传出刀剁砧板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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