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停,又开一口。
还是一箱银子。
第三口,还是。
第四口,第五口,全是银锭。
他把五口箱子全掀开,然后直起身,拿脚在第六口箱子上轻轻踢了一下。
箱子死沉,只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纹丝不动。
“这五箱,是现银。后头的,也全是。”
这话说得不重,可整条街都听见了。
二秃子两条腿发软,悬在嗓子眼的心噗通落回去了。
人群里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,接着就是炸锅。
“我滴个亲娘,真的是银子!”
“五箱全是,后头还有十几箱......”
“谁说库房搬空了?!这不好好的吗!”
“我早就说四海钱行没事,你们非跟着跑!”
赵承烨看向孙掌柜:
“继续兑。谁想取,排好队,一个一个来。取完了这五箱,再开后面的。”
他往台阶下扫了一眼,“本官今日就站在这儿,看谁敢乱。”
孙掌柜领着几个伙计回到柜台后,算盘重新拨起来。
刘彪见赵承烨没再发话,指挥持枪的兵丁变了阵型。
原本横在商会与钱行之间的人墙,迅速分成两列,贴着钱行大门一侧站成一条窄道。
那条窄道只容一人通行,想加塞都插不进去。
兑银子的队伍总算成形了。
赵承烨拍了拍刘彪的肩膀:“干得不错。”
刘彪挠了挠头,嘿嘿笑起来。
笑到一半,像是想起自已如今是总旗了,又赶紧把脸一板。
赵承烨见此,心中好笑。
这憨货。
兑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赵承烨沿着队伍来回走了一趟,偶尔停下来,跟排队的百姓说几句话。
等他走回钱行门口时,铁二踱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道:
“百户,后头的箱子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铁二讪讪,没再说,只摸了一把自已的光头。
赵承烨负在身后的手握了握,掌心有汗。
昨晚商会隔壁火起时,他就知道对方的路数了。
这一切早在几天前就露了苗头。
通达堂的人来报,说钱行这几日多了些外地口音的生面孔来存钱,存得零散,人却不少。
昨天曹县尉带人来取税银,门口就开始有人带钱行的节奏。
加上昨夜那场火起得又快又巧,浇的是火油,摆明有人故意纵火。
他把这些串起来,结论只有一个:对方是冲着钱行来的。
而对付钱行最好的办法,便是挤兑。
对方不蠢。
他们知道赵承烨有钱,但“有钱”和“有现银”是两码事。
哪家商号会把所有现银堆在库房里等别人来取?
只要存户集体上门,拿不出现银,钱行就得垮。
换成别人,这一挤兑必死无疑。
但他提前猜到了。
不仅猜到,还让老李连夜备箱。
不为别的,就为站在这台阶上,当着满街人的面,把箱盖一掀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