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怒的百姓可不管你是几品官,只认手里那张存票。
兑不出钱,你就是骗子。
赵承烨抬手朝人群一指:“把路分开。别伤人,但也别让人冲进来。”
刘彪应了声,带着人往前推。
两个小旗领着手下并排走,抵住人流,枪杆贴住人流,像在水里行船。
人潮被硬生生从中间破开一条缝,有骂的,有喊的,还有人想往前挤,胸口撞在枪杆上,自已先退了两步。
赵承烨跟在后面,步子不紧不慢。
两边全是人,有他认识的,有他不认识的。
一个老妇看见赵承烨,嘴巴张了张,最后只喊出一句:
“百户大人,我存了二两银子,那是我孙子的束脩啊!”
赵承烨脚步没停,只朝她点了下头。
他心里清楚,这种时候不能停。
一停,就会被人围住,一人一句,场面更不可收拾。
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:
“赵百户来了!让他给个说法!”
这一声像油锅里泼了一瓢水,整条街的声浪又高了一截。
“我的银子还在不在?你给句准话!”
“不能兑就别开钱行!我存的是棺材本!”
“库房到底烧没烧?别是拿话糊弄我们!”
赵承烨没急着答。
他走到钱行门口,一脚踩在台阶上,转过身,面朝黑压压的人群。
孙掌柜已经迎出来了,头发散了几绺,额角全是汗,身上的长衫都被挤乱了。
“兑出去多少?”赵承烨低声问。
“三十多人。老朽按你的吩咐,慢慢兑,没停。”
赵承烨点头。
这就是孙掌柜比大多数人都靠得住的地方。
换了旁人,看见这阵仗,怕是早就把柜门一锁,躲后堂去了。
他不但没躲,还在按部就班地兑银子。
赵承烨面朝人群,没喊也没挥手。
他个子本就高,站在钱行门口那两级青石台阶上,比下头的人高了不止一个头。
再加上身上那件暗色的官袍,和身后一左一右握着长枪的兵丁,真有几分官威。
最前面几个叫得凶的,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嘴。
他们敢起哄,是因为法不责众。
可当兵丁的枪杆子明明白白横在跟前时,“众”就散了。
人群的声浪像退潮一样,从最前排开始往后退。
赵承烨等了几息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诸位来取银子,本官不拦着。”
“钱行开门做生意,存钱时笑脸相迎,取钱时也不会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想兑的,排队。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说完,忽然抬手,朝对面喊了一嗓子:
“老李,把银子搬出来!”
商会门口,老李和铁二等人早已带人守着,没赵承烨发话,谁也没敢轻举妄动。
孙掌柜听见“把银子搬出来”几个字,心里猛地一跳,下意识看向对面。
老李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就安排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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