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葱白似的手指，没挣开，也没说话。

苏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，这才慢慢把手收回去，别过脸。

“小白，出来，我给你做主。”

她蹲下叫了两声，那猫才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，先往赵承烨这边瞟一眼，见他没有再动手，才慢腾腾地踱回来。

它轻巧一跃，又缩回苏姈怀里。

苏姈重新坐回她的椅子上。

那猫把脑袋往苏姈胳膊上一搭，尾巴垂下来，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苏姈的裙摆。

“你这猫脾气倒不小。”赵承烨说。

“随我。”

赵承烨心说，那可不止随你。

猫顶多拿爪子挠人，你那张嘴软刀子割人，刀刀不见血，还让人挑不出理。

当然这话他没说，说出来今晚甭想有安生觉。

他把那串葡萄拎起来，摘了一颗扔进嘴里。

“行，猫随主人。那它往后要是记恨我，半夜溜进我屋里挠我脸，算你的。”

“它不溜，它晚上跟我睡。”

赵承烨动作一顿，忽然觉得那猫有些碍眼。

那猫窝在苏姈怀里，尾巴垂着，偶尔摆一下，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
他盯着那猫看了片刻，又抬头看苏姈。

“你同它还睡一床？”

“它睡我枕边。”苏姈说得理所当然。

“那它晚上听你磨牙不？”

苏姈鼓了鼓腮：“你才磨牙。”

赵承烨看着她，忽然就笑了。

这姑娘有时候跟他斗嘴，斗得他牙根痒痒，可只要她露出点小女儿态，他那点憋闷瞬间就消失了。

他往石桌上一靠，单手支着下巴：

“行，不磨牙。那半夜说梦话吗？”

苏姈这回没急着接话。

她慢吞吞地把猫往怀里拢了拢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认真回忆自已晚上到底说没说过梦话：

“我睡着了，哪里知道自已说不说。倒是赵百户，方才说最近睡不好，在想什么呀？”

赵承烨叹了口气，盯着头顶的桂花枝：

“我在想啊......一个千金大小姐，费尽心机帮我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
“赵百户这是在点我呀？”她声音轻飘飘的。

“我哪敢。我就是在想，我这个人，要钱没钱，要权没权。苏大小姐凭什么这么帮我？图我什么？”

苏姈歪过头，眼尾微挑：

“那你觉得你身上，有什么值得我图？”

赵承烨想了想，半真半假道：

“我做得一手好菜？”

苏姈“噗”地笑了。

“......还有，我这个人比较抗揍。”

“这倒是个优点。”苏姈点点头。

“我想来想去，你大概还是图我这个人。”

“赵百户，你脸皮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的？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赵承烨把葡萄扔进嘴里，冲她咧嘴一笑。

苏姈不笑了。

她低头摸了摸小白的耳朵，声音还是软糯的，却透着一股少有的认真：

“既然你那么想知道，那我告诉你——”

“我要你将来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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