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的声音从后罩房方向飘进来，像是在问王婶今晚吃什么。

树上的两只麻雀还在叫。

赵承烨把这些动静全听在耳朵里，心里却只盘算一件事。

这便宜他到底占不占？

也就犹豫了片刻。

他抬起眼，冲苏姈一咧嘴。

“苏小姐，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

苏姈挑了挑眉，等他继续。

“我要是傲娇夫君，那你是什么？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，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腹黑娘子？”

说完他自已先在心里给自已叫了声好。

你拿话本套我，我就拿你的套法往回套你。

这就叫用你的规矩，先把你圈进来。

苏姈明显顿了一下，片刻后，她就笑了，眼睛弯成两把小钩子，声音软得能往下滴水。

“赵百户这是想跟我配成一对呀？”

赵承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：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？”

苏姈没看他，只低着头，用指尖在石桌上慢慢画着圈。

“可我不愿意呀。”

她语气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，六个字却比剪刀还利索。

赵承烨没接话。

他脸上的笑也没散，只是看着苏姈，半天才啧了一声。

“你这话要是放在两个月前，我肯定慌得睡不着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啊，我只想夸你一句。”

苏姈抬眼，等他夸。

赵承烨笑眯眯地，一字一顿：“好一手欲擒故纵。”

苏姈歪了下头，表情像听见了什么新鲜的词儿，过了两息才慢慢“哦”了一声，尾音拖得又长又软。

她没接这个茬，反把石桌上那本话本拾起来，端端正正放回膝头，低头翻了一页。

赵承烨问：“这招也是你话本里学的？”

苏姈没否认，也没承认。

她往椅背上一靠，夕阳最后一缕光从她耳边穿过来，将那截脖子照得白腻如脂。

“我若真是欲擒故纵，赵百户打算怎么办？”

赵承烨嘴角一弯，露出一排白牙。

他等这道题很久了。

“那得分情况。你若只是拿我练手，我就离你远点，免得你把我给撩进去，最后还没人负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。

“若你是认真的，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唱下去。看看最后是你先演不下去，还是我先熬不住。”

院内忽然刮起一阵小风，把苏姈膝头那本话本吹得翻了两页。

苏姈看着他，眼里的笑一点点敛去，浮上一种赵承烨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神情。

“若我偏要两个都要呢？”

赵承烨却没接她的话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她身后。

“还来？”苏姈轻嗤一声，“你以为我还会上两次当？”

“不是。”赵承烨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，压低声音，“王婶真来了。”

苏姈用眼尾扫了他一眼，仍不回头。

可赵承烨看见，她脖子不明显地一僵。

就这一下，他便知道她其实还是想回头的，只是拉不下那个脸。

身后，王婶的大嗓门响了起来：“东家，苏姑娘，晚饭好了，你们是坐屋里吃还是在院子里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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