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姈这话一出,最先有反应的反而不是赵承烨。
怀玉手中的扇子,啪嗒掉地上了。
手还保持着握扇的姿势,像被人点了穴。
小姐这话,要是在京城,让府里任何一个嬷嬷听见,都得当场厥过去。
她见惯了小姐跟长宁郡主关起门来的不着调,可那到底是在屋里,没有男子在旁。
现在呢?
光天化日,院子里,面前还坐着个男子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:成何体统。
她悄悄把扇子捡起来,动作轻得像在偷东西。
她在心里默念:我是聋子,我什么都没听见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赵承烨看着苏姈那副挺胸抬头、有恃无恐的模样,心里倒没有以前那么慌了。
换做刚认识那会儿,他这会大概已经面红耳赤,舌头打结,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现在好多了。
倒不是他脸皮厚了多少,主要是看清了一件事。
苏姈这人,虽然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冒,可你让她来真的,她跑得比谁都快。
用他前世的话说,叫口嗨。
你越慌,她越来劲。
你越躲,她越追着打。
所以赵承烨只愣了片刻,就恢复了正常。
他翘起二郎腿,故意摆出一副欠揍样,明目张胆地朝她胸前扫了两眼,语气平淡:
“是比常人丰润了点。”
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我喜欢。”
苏姈脸上的笑果然顿了一下。
但也就一瞬。
她很快就恢复了,而且比刚才更从容,眼里的促狭反而更盛了。
“才一点呀?”
她微微仰起下巴,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不满,像在嫌他夸得不够。
赵承烨心里啧了一声。
这女人,给根杆子就往上爬,夸她一句“丰润”还不够,非得逼人把浑话说到底。
行吧。
他坏笑一声道:“我听说啊,有些姑娘出门,会在衣裳里垫东西。看着挺唬人,其实一卸下来,也就那么回事。”
苏姈眼睛眯起来了。
她不吃这套,反而笑得愈发甜,甜得赵承烨心里发毛。
“赵大东家连这些都知道,看来以前没少解人衣裳呀?”
赵承烨嘴角一抽。
他就知道,跟她玩这套,最后掉坑里的一定是自已。
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,什么荤话都接得住,还回回都能反手一巴掌拍回来,角度刁钻,力道精准,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。
赵承烨正琢磨着怎么把话头从“解衣裳”上扯开,一抬眼,忽然看见苏姈身后十几步外多了个人影。
宋氏一手端着盆刚洗好的衣裳,另一手拎着的棒槌不知何时掉了,正滚到脚边。
赵承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他娘到底站那儿多久了。
苏姈见他神色不对,回头一看,整个人彻底僵住。
她小嘴微张,那声“婶婶”还没出口,脸上的血色先是一退,随即又猛地返上来,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,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赵承烨看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