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还让弟兄们几乎没有伤亡。”
赵承烨回了一礼:
“王大人客气。弓兵弟兄们的箭法才是关键。我就是指了个方向。”
弓兵在船上放了三波箭,每一波都射在关键位置。
第一波打掉骑马的,第二波打散冲锋的,第三波收割残局。
没有王巡检手下这四十几个弓兵,光靠他一张嘴,陈忠那两百多号人可不会自己投降。
王巡检显然也明白这层,但人家把功劳分他一半,他自然乐意接着。
两人又客套了几句,约定改日喝酒,王巡检便带人去收缴武器了。
赵承烨转身往周文渊那边走去。
周文渊正跟曹县尉交代善后的事,看见赵承烨过来,话头一收,快步迎上。
“赵东家。”
周文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,才松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
“今晚多亏你当机立断,不然这帮山贼上了船,本官这顶乌纱帽怕是连中秋都过不完。”
赵承烨笑了笑,拱手道:
“周大人重了。我就是动动嘴皮子,真刀真枪的事全是王巡检和弓兵弟兄们干的。”
周文渊摆摆手。
这话听听就算了,他可不会当真。
没有赵承烨半路截住王巡检,弓兵现在还在县城里救火呢。
“你也不用谦虚。”周文渊往河滩上扫了一眼,看着那一排被捆成粽子的俘虏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
“等本官禀明程通判,明日捷报往府城一递——”
说到这,他看了赵承烨一眼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赵东家,此番功劳,本官会如实上报。不知你以义商的身份往上报,还是以......”
周文渊这话问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:你是想以商会东家的身份领一份义商协助平乱的嘉奖,还是想要别的什么。
赵承烨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今晚费这么大劲,一半是山贼该杀,另一半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“就以牌子上的身份。”
周文渊听懂了。
“牌子”两个字一出来,他就知道赵承烨要的不是义商的虚名。
他点头:“此番截击山贼、生擒匪首,全赖你指挥有方。这案报上去,你的名字排在最前头。”
赵承烨没有谦让,拱手道:“多谢周大人。”
曹县尉正指挥民壮把最后一批麻袋搬上牛车,扭头看见周文渊和赵承烨站在一处说话,犹豫了一下,没敢过来打扰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位赵东家,绝不是商会东家这么简单。
能让王巡检半路改道,能让县令亲自带队出城配合,这背后的东西,不是他一个县尉该琢磨的。
河滩上的俘虏已经清点完毕。
山贼死的死、降的降,二百来号人,活着的全被反剪双手在河滩上蹲了一排。
当然也有一些漏网之鱼。
会水的跳河逃了,跑得快的,外围的衙役和民壮没能追上。
几个受伤的弓兵正被同伴往牛车上抬,呻吟声里夹着几句笑骂。
“他娘的,老子射了十几箭,胳膊都拉酸了,回头得找县尊讨赏去!”
“讨赏?能给你多放两天假就不错了。”
赵承烨往那边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朝周文渊拱了拱手:
“周大人,接下来善后的事,我就不掺和了。”
周文渊点点头。
今晚这一仗,赵承烨已经做得够多了。
从截弓兵到设埋伏,从生擒陈忠到全歼山贼,每一环都踩在关键点上。
他周文渊当了十几年官,见过不少能人。
但像赵承烨这样,十六七岁就能动嘴皮子在公堂上把人证物证全翻出来,又能动刀子在河滩上把山贼头子摁在地上,他确实没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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