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宗在旁边插嘴:
“爹你是不知道,三郎那商会开馆那天,县太爷都给送了匾。我们书院几个家里开铺子的同窗,都在说四海商会的赵大东家厉害。”
孙蕙眼睛亮了一下,又往赵承烨那边瞟了一眼,压低嗓子跟赵承宗咬耳朵:
“你堂弟比你说的还俊些。”
赵承宗赶紧扯她的衣摆,示意她闭嘴。
赵承烨全当没听见,心里却想,这种话要是从苏姈嘴里说出来,他怕是能乐上三天。
但从堂嫂嘴里说出来,他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正了正神色,端起酒杯朝赵有德举了举:“大伯,我敬您一杯。”
宴席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吃了大半个时辰,席间难免聊到赵承烨的婚事,都被他含混应付了过去。
眼看日头偏到了申时,赵承烨心里记挂着的那件大事还没办,便起身告辞。
赵有德一家四口送到院门口,秦氏拉着宋氏的手不肯松:
“弟妹,往后多来坐坐,咱妯娌俩这么多年没好好说过话了。”
宋氏应了声好。
秦氏这才松开手,接过身后孙蕙拎着的月饼,硬塞到赵承烨怀里。
母子俩沿着德化坊的巷子往回走。
赵承烨落后半步跟着,正盘算着怎么跟他娘开口,宋氏忽然停了脚步。
她没回头,只是偏了偏脑袋:“早去早回。”
赵承烨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笑了一声。
宋氏没再说话,径直往前走了。
赵承烨拎着月饼站在原地,看着他娘的背影拐过巷口,这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。
......
赵承烨站在永安坊的客栈楼下,仰头望了一眼三楼那扇半敞的窗。
青纱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,里头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在街边站了片刻,脑子里把待会儿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。
来之前想得好好的。
先问她在客栈住得惯不惯,再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,最后顺理成章地请她回家吃饭。
可现在站在楼下,这套说辞忽然显得又蠢又多余。
赵承烨深吸一口气,迈进了客栈大门。
掌柜的正打着算盘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是赵承烨,赶紧放下账册从柜台后绕出来。
这位爷最近在县城风头正劲,连县太爷都给他送匾,掌柜的哪敢怠慢。
赵承烨摆了摆手,径直上了楼。
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,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走到最里头那扇门前,他抬手正要敲,门从里面开了。
怀玉站在门里,手里端着个空茶盘。
看见是赵承烨,眉头条件反射地拧了一下,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侧身让开道,朝里头努了努嘴。
赵承烨迈过门槛,就看见苏姈端端正正坐在桌旁,一手捧着本话本,一手端着杯茶。
她穿了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,发间的海棠步摇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着。
“来了呀?”
赵承烨脚步一顿。
这语气,怎么听着像是早料到他会来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
苏姈放下话本,歪着头看他,眉眼弯弯:
“中秋嘛,你总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对着月亮啃月饼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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