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四海商会主院大堂。
天刚亮透,商会所有成员已经到齐了。
各部的堂主、副堂主、管事,加上玉离斋的掌柜李芸,把大堂坐得满满当当。
郑齐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,手里拿着本册子。
赵承烨从后堂走出来,在主位上坐下。
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,然后对着郑齐开口道:“老郑,先对一下账。”
郑齐站起来,翻开账册。
他当了几年攒典,念账目跟念经似的,能把人念睡着。
不过今天倒是利索,专挑要紧的念:
商会目前各项花销、抄城南义气那批田产地契折了多少现、人市和玉离斋的利润各是多少。
念到最后,“刨去买这座宅子的银钱,眼下库房里实打实趴着的——”
他顿了下,报出个数,“现银四千六百两。”
大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铁二第一个反应过来,摸着光头骂:“他娘的!那天再多给老子一炷香,隔壁那屋也能搬空,少说还有好几箱!”
赵承烨靠在椅背上,听着铁二的懊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四千六百两现银,加上田产地契折的银子,足够他在几个县把阵势摆开了。
这笔钱,是城南义气在惠安县刮了十几年的油水,如今全成了四海商会的第一桶金。
他心里默默给钱老六记了一功。
快刀刘在旁边接茬:“你就知足吧。当时衙役的脚步声都快踩到你后脚跟了,再慢一步,现在坐这儿对账的就是宋捕头。”
“他敢!”铁二眼一瞪,“老子连他一块儿搬走!”
哄堂大笑。
赵承烨开口:“玉离斋,开始在附近几个县开分店。第一家选在承平县,第二家选在归德县。”
李芸坐直了些。
赵承烨看向她:
“李掌柜,承平县的分店由你亲自去筹备。铺面已经看好了,在县里最热闹的前门大街。伙计从总店调几个老人过去,新招的由你亲自带。”
李芸往前迈了一步,朝赵承烨福了一礼:
“多谢东家信任。我一定把分店开得比总店还红火。”
她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又补了一句,“东家,只是分店的货——”
“货的事不用担心。府城那边的供货商已经谈妥了,每月的量翻三倍,价格压下去一成。”
“不光胭脂水粉,离姑娘同款的东西要全给它配上。”
“衣裳、首饰、团扇、帕子、绣鞋......凡是离姑娘身上能扒下来的,全做成同款。”
“扒下来”三个字一出来,堂里几个年轻成员没憋住,发出一阵压低的哄笑。
快刀刘嘴角一抽,但没吭声。
铁二倒是不客气,直接笑出声来:“大东家,你这话让离姑娘听见了,人家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!”
赵承烨瞥了他一眼:“我说的是款式。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?”
铁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二狗坐在后排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二愣子看看铁二又看看赵承烨,一脸茫然:“铁帮主,你脑子里想的是啥?”
铁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闭嘴。”
堂里的哄笑声又高了一截。
院里几个成员踮着脚往里瞅,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铁帮主,你说啊!”
铁二猛地回头,院里那帮人齐刷刷把头缩了回去。
赵承烨等笑声歇了,才接着往下说:
“款式、面料、绣花,全都照着离姑娘的行头来。她穿什么,我们就卖什么。她不穿的,我们也要卖。”
“因为她明天可能就穿了。”
他合上册子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:
“城里的姑娘们想打扮成离姑娘那样,但她们买不起凝芳斋十五两一盒的胭脂,也请不起府城的裁缝。”
“我们给她们一条路,花几百文,就能跟花魁用同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