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后,二狗识趣地退到院门外,顺带把探头探脑想往里瞅的两个帮众也拽走了。
苏姈走到他面前,微微仰头看他。
那双桃花眼里盛着半院子夕阳,还有半院子他。
“怎么,不欢迎呀?”
赵承烨回过神来。
“你不是不来吗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?”她眨了眨眼,语气无辜。
确实没说过。
她从来没说过不来,但也从来没说过要来。
“你来晚了,酒都喝完了。”
“是晚了。”苏姈点点头,语气坦荡得很,“有点事,耽搁了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,等她继续往下编。
她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“再说,我要是来得早,往那儿一站,谁还看你赵大东家呀?”
她眼波一转,唇角微微弯起,“我是来贺你的,又不是来抢你风头的。”
赵承烨服了。
能把迟到说得这么清新脱俗,全惠安县找不出第二个。
“那我还得谢谢你?”
“不客气。”苏姈心安理得地受了他的谢。
厅里,正埋头擦桌子的一个帮众,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,嘴巴微微张开。
旁边的同伴拿手拍了他一下,低声警告:“别看了,干活。”
那个帮众赶紧低下头,抹布在桌上画圈,但眼角的余光还挂在院中那边没收回来。
二狗已经把院门口清干净了。
他自己守在门边,背对着院子,两只手抄在背后,站得笔直。
怀玉站在门槛边,手里捧着苏姈的帷帽,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承烨。
苏姈抬起手,赵承烨这才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拎着个东西。
是个巴掌大的锦盒,赤金色缎面,四角包银,做工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精细。
她往前一递:“呐,贺礼。”
赵承烨接过,低头看了看锦盒,又抬头看她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自己看。”
他打开盒子。
丝绒衬底上躺着一枚印章,田黄石,萝卜纹清晰可见,包浆温润得像凝固的琥珀。
他把印章翻过来,印面上四个字是极工整的汉篆。
四海通达。
赵承烨把印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心里飞快地估算这东西的价值。
田黄石本身已经够贵了,加上这雕工和篆刻,放在府城的文玩铺子里,少说也得标个天价。
更重要的是,她把商会名字刻在印面上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去买的,是专门定制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,她今天迟到,大概就是在等这枚印章。
“你刚才说有事耽搁了,就是去等这个?”
苏姈没正面回答,只是歪头看他:“喜欢吗?”
赵承烨没说话。
他把印章在掌心里攥了攥,温润的石头贴着掌心。
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咧嘴一笑:“还行。比我想的差了那么一点。”
苏姈眼睛眯起来。
“差了哪一点?”
“我以为你会刻软饭硬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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